

“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左手詩歌,右手風景,徜徉山水,多少古人過著旅行即生活的日子。所謂詩意地生活,不過爾爾。但對于許多現代人來說,旅行變成忙碌生活的調劑品。
但對于陳鳴雁,旅行絕不是偶爾為之的活動。“旅行是一種特別的生活方式!”在新浪微博的個性簽名那欄,她明確地宣布對旅行的愛。
旅行即生活
爽朗干練,初次見到陳鳴雁的人大概都會留下這種印象。她一頭長發垂肩,脖子還掛著銀色吊墜,與人交談時,常常會開懷大笑。從事旅游行業讓她養成了帶點“豪放”的性格。
說起陳鳴雁的“豪放”,不得不說她剛剛結束的北極之旅。整個航線最遠到達了地球的最北,在那里,她看到了心儀已久的極光。和大家守在郵輪6樓的甲板,直到晚上11點。廣播傳來一聲“叮”,大家立刻條件反射,這是極光出現的通知。有些人趕緊折返去拿拍攝器材,更多的是奔到甲板高處,生怕極光瞬間流逝。因為有人提醒過,極光的持續時間大概只有5到10分鐘。當時的溫度近乎零,海風呼嘯,她渾身顫抖得厲害。
看完第一波,陳鳴雁凍得實在不行,跑回房間套上一件衣服,又跑回“觀光地”。但還是不能像其他人熬到了凌晨三點觀看第二波,頗有些遺憾,但至今仍舊記憶猶新,“在漫長的極夜里,當那夢幻的光幕在眼前飛舞的時候,大自然的力量與神奇會讓人將一切困擾都拋于腦后”。
“在那里的感覺,真的很幸運,而且有想哭的那種感覺。”描述這段觀看極光的經歷,陳鳴雁語氣中難掩興奮,好像布滿波浪狀、條紋狀極光的星空就在眼前。
早年,陳鳴雁在填寫大學報考志愿時,她本來向往的是英文專業,結果陰差陽錯去了暨南大學的“旅游經濟管理”專業。她生于大理,長于北海,這些都是有名的旅游城市。“后來做了旅游行業就覺得,其實我跟旅游也是蠻有緣分的。”
在陳鳴雁的感受中,書本帶來的旅游知識跟紙張一樣,都是扁平的,只有真正把身體和靈魂都投入到路上,投入到山川之間,才是旅行最真切最美好的享受。1999年,她開始從事旅游方面的工作。次年,她第一次帶團到歐洲,從俄羅斯到法國。7月份的俄羅斯剛好有極晝現象,一行人半夜11、12點還在坐火車。陳鳴雁至今還記得俄羅斯之旅,她記得“天鵝湖劇場那個時候還很小”。
2004年,陳鳴雁有幸參加了一些旅游展。她開始心心念念了—原來“老外可以有這個玩法”。當時在戛納,主辦方為他們安排了最好的五星級酒店,乘坐直升機,品嘗米其林餐廳的食物。這次參觀給她的印象很深。一年后,陳鳴雁開始和團隊策劃主題旅行活動。第一次是在愛爾蘭舉辦的高爾夫主題分享會,還邀請了瑞士、德國、愛爾蘭等多個國家的旅游局,活動反響不錯。
這也意味著,如果要把主題旅行堅持下去,陳鳴雁和團隊必須去世界各地考察,開拓更多的特色航線。旅行即工作,旅行即生活,陳鳴雁特有的生活模式也是從這個時候建立的。
遇見“海上鋼琴師”
“我覺得出去的經歷特別好的就是,不同的人愿意跟你交流,尤其是老外。如果你懂外語的話,他會特別愿意跟你交流。”
在旅途中,陳鳴雁最開心的就是遇見不同的人,聽聽他們的故事。北極之旅的郵輪BRILL號上,聽到一個外國人聊起他十幾年前的中國印象,陳鳴雁也樂于向他們描繪中國的現狀。
那艘郵輪上還有一個特別的樂隊,是來自法國北部的三位老爺子組建的,隊齡有十年了。各種樂器,吹拉彈唱,不在話下。
在船長Le Boreal告別晚宴上,老爺子們演繹了一首歌,歌詞的核心是:在美妙的旅程中,沒有任何手機信號,在這里,我們享受著快樂的旅程,不受干擾“所有的客人都被他們所感染,帶動。真的,看著這些老人家們,不由地想:我們將來的生活,也要如此的快樂!旅行,真的帶給你無比的驚喜和經歷。”在后來的日記中,陳鳴雁記下了當時的感悟。
陳鳴雁說,三位老人很有“海上鋼琴師”的感覺。《海上鋼琴師》是意大利著名導演朱塞佩·托納托雷的“三部曲”之一。一個名為“1900”的棄嬰在船上無師自通,成為一名出色的鋼琴師。“1900”一生沒有下過船,生命中唯有大海與音樂。
老人和音樂的結合令她不禁產生這樣的聯想。一位叫PATRICK的老爺子,給她印象最深,“花白胡子飄逸,總是叼著根牙簽,每天開心地跟我們打招呼,還和我們學中文。”老爺子煞有介事地聽著,還在小本子上記下法語的發音標注,準確地發出中文的讀音。“簡直讓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提到這段趣事,陳鳴雁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感動陳鳴雁的不止這三位古稀老人,還有一對來過中國的法國夫婦。先生因為車禍而半身癱瘓,盡管郵輪巡游旅行,夫婦二人無法每次都體驗,但是盡可能參與。一次巡游,工作人員幫他們把輪椅抬上了沖鋒舟。在場的人看到那一幕,不少都感動得紅了眼眶。
陳鳴雁還碰到過一對生于1949年的夫妻,兩人白發如霜染。老夫妻深深觸動了陳鳴雁,身體條件和年齡大小都不是障礙,“只要有這個夢,或者真的想去,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這個夢是關于旅行的夢。
在路上,感動,并感恩
陳鳴雁對于從事旅行的工作充滿感恩,因為這份工作為她擴大朋友圈帶來很大的便利。
在瑞士舉辦兒童夏令營時,她邂逅了一位來自香港的小伙子,叫Wilson,二十七歲左右,負責教孩子們學習戶外攀巖。“整個人曬得黑黑的,當時我就很好奇,跟他聊天。”打了個招呼,Wilson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他說起自己在香港找不到適合戶外專業的工作,也說到了他的研究課題—研究不同地區的人文地理環境。他經常到阿爾卑斯山拍照,一個人一背包,爬山攀巖,到挪威拍攝極光。
一番交談,陳鳴雁覺得Wilson是個蠻有意思的人,就順便把他推薦給了郵輪公司。Wilson精通中英文,隨即被聘任為探險專家。當陳鳴雁再次和他在船上相遇時,Wilson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船上的新生活。“這是讓我覺得很有意思的事情,也真的是機緣巧合。”“機緣巧合”四字幾乎貫穿了整個訪談和陳鳴雁的所有回憶。
入住酒店時,陳鳴雁有時會跟酒店的工作人員聊天,“覺得他們很好玩”。Gaby就是她在瑞士期間認識的一位“好玩”的服務生—“非常聰明的小伙子,本科讀電影專業”。本來,毛里求斯政府獎勵一年獎學金給Gaby進修研究生,但由于其他費用短缺,Gaby來到郵輪上打工,簽了9個月的工作期。陳鳴雁記得,“他很醒目,心態特別好”,絲毫沒有身為服務生,做著低賤工作的怨念。他還用手機錄了“粥”的發音,詢問用早膳的中國客人。
在旅行中,陳鳴雁很容易因這樣的生活點滴而感動,從而更加懂得感恩。在她的感受中,旅行的意義就是放松自己,在旅行中充電,認識不同的朋友。而且,只要心態好,在世界各地的旅途中都能實現自己的完美旅行,收獲友誼和感動。
把記憶帶回家
淘到各種心愛的“寶貝”,也是陳鳴雁在每次旅途中的驚喜時刻。在巴黎,她買了“潘多拉袋子”;在新西蘭的凱古拉,她收獲了一根限量版的抹香鯨尾巴中白絲編成的鏈子。每到一個地方,陳鳴雁一定會去買一件當地的飾品。“這個感覺是旅行的一種精華所在。”像大多數旅行者一樣,她也會把記憶濃縮在紀念品中帶回家。
除了買好看的,自然少不了尋覓特色美食來犒勞自己的胃。提起吃過的美食,陳鳴雁第一時間想到了瑞士山區的“美味一餐”—肥厚新鮮的牛肉加上當地特產蘑菇烹煮,配著梅洛的紅酒,一行人吃得很滿足。有時候光吃不過癮,她還會參與動手。一次在意大利佛羅倫薩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陳鳴雁向大廚學會了制作別具特色的提拉米蘇。
在獨處的時候把這樣的點滴整理成筆記成了陳鳴雁的一個習慣。在她的記憶和筆記里,旅途是充滿溫暖的。在國外扛行李等火車或飛機,如有外國人在旁,打個手勢便有人上前幫助。即使不是同一站下車,但是特意幫她把大箱子扛下車再重新上車的大有人在。
北極之旅的郵輪上,陳鳴雁和客房的私人管家也成了好朋友。過海峽時風浪太大,陳鳴雁因為沒吃防止暈船的藥,盡管沒有像其他客人一樣吐得七葷八素,也暈得臉色慘白。私人管家為她送來青蘋果和蘇打餅干,幫她度過難受的暈船過程。
一位為英國女王服務過的老人家,沒有任何架子,和陳鳴雁分享自己的勛章故事,說起白金漢宮的時光,臉上掛著平和溫暖的笑容。末了,老管家專門去了一趟船上的禮品店,挑了一個鱷魚牌的包包,作為禮物送給她。
算起來,陳鳴雁在一年之中幾乎半年是在外行走,這多多少少讓覺得自己對家庭,特別是孩子有虧欠。于是,有時她會帶上孩子去旅行。在新西蘭之行中,陪著孩子坐直升機,觀鯨,最后攀爬雪山。在山上看到紛紛揚揚的雪花,孩子興奮得手足舞蹈,讓她感到莫大欣慰。
在巴黎,陳鳴雁買過一個埃菲爾鐵塔的微型模具,上面刻有“I LOVE MY FAMILY”的字樣。“我在旅行中一直佩戴著它,我守護它,也祈禱它守護我的家庭,我的孩子。”說到孩子,溫柔又一次充盈著陳鳴雁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