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稅能否成為及時雨

隨著稅改的逐漸深入，一個始終存在的問題也更加凸顯，那就是地方收支矛盾與主體稅種的缺位問題。今年的“營改增”客觀上造成的稅收收入下降，加之房地產業的低迷等原因放大了地方收支矛盾，讓建立地方主體稅種這一要求更為迫切。房產稅由于其稅基固定性強，一度成為地方主體稅種的“熱門人選”。但由于認知和技術上的雙重困難，似乎還需一定時日，所謂“遠水難救近火”。此時，消費稅成為了當下的一個重要的備選方案。

消費稅的“必要”跟進

營業稅改征增值稅之后，原繳納營業稅的納稅人稅負得到減輕，這順應了我國結構性減稅的大方向，有利于激發企業活力，促進部分生產行業分工細化、提高資本利用率。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客觀上確實造成了稅收的下降，據相關數據顯示全面稅改后的規模可能達到9000億左右。由此，可能會制約國家宏觀調控的能力。可通過消費稅適當擴圍來提升稅收，彌補這方面損失。

完善流轉稅體系的必要性。我國流轉稅體系主要包括了增值稅、營業稅和消費稅。營業稅改增值稅之后，雖然能消除部分領域中重復征收的老問題，同時也將引發一些問題，特別是營業稅在未來徹底退出流轉稅之后，對高檔娛樂業的調控將顯得捉襟見肘。為完善流轉稅體系，實現對部分行業的調控，消費稅需要做出相應的調整。

地方主體稅種的補位。一方面，隨著營業稅逐漸退出歷史舞臺，地方主體稅種的位置出現空缺。目前，我國營業稅收入主要歸地方財政。“營改增”將新增的增值稅收入劃歸地方。這種方法雖然暫時保全了地方財力，有利于稅改的順利推開。但是這種方法并不可持續，短期內會造成地區間稅源爭奪和稅款流失。

另一方面原因在于日益突出的收支矛盾。就今年本地的情況來看，營業稅收入大不如前，原因在于房地產業的不景氣。以往營業稅對不動產銷售存在著一定的依存度，這種情況導致今年本地地稅的稅收任務的完成普遍存在較大困難。地稅部門就此也加大了對欠稅、偷漏稅的征繳力度，但完成稅收任務仍存在一定困難。若不加以緩解，將對稅收收入合理性增長構成挑戰。因此，地方需要一個主體稅種來彌補日益增大的收入缺口。

可能性路線

總量而言，現行消費稅收入規模與營業稅是存在一定差距的，但如果經過改革調整，消費稅稅額進一步提高，則有可能彌補這一缺口。

對現行消費稅征稅范圍的調整、擴圍。事實上，現行征稅范圍中的一部分產品已經成為日常生活用品，如化妝品、輪胎等，應將這些消費品移出征稅范圍，同時把與高消費、高污染、高能耗及環境有關的消費品納入征收范圍，擴大消費稅的征收范圍，真正把消費稅作為對高檔消費品、奢侈品課稅和對環境污染起抑制作用的稅種。還應當配合國家產業調整政策，將國家已經明確不鼓勵甚至將要禁止生產和銷售的產品納入征稅范圍，體現“寓禁于征”的精神。從收入分配調節方面考慮，還可對部分高檔服務業征收消費稅，對于小部分服務業，如高檔酒店、高檔餐飲可以適當征收消費稅。對高檔服務消費征稅有利于引導國民消費方向，限制富人過度奢侈消費的生活方式，進而營造和諧健康的消費氛圍。

征收環節由生產（進口）環節調至流通環節。此前由于消費稅的納稅行為都發生在生產領域，而非流通或零售環節，消費者稅收體檢較輕，對消費者的行為影響較小，沒有達到消費稅應有的目的。除此之外，此舉還能激勵地方政府改善當地的經營環境、刺激消費、降低投資沖動。由此帶來的新的不平衡是，消費力強的地區將占優，人口集中度較高的城市將是最大的受益者。一定程度上而言，這成為倒逼地方政府從現行的生產型經濟模式向消費型經濟進行轉變，提高地方政府在營造和改善經營環境方面的動力。此外，為了防止稅款流失，針對不同產品可采取多環節征稅方式。對煙、酒等市場需求量大、利潤高、國家不提倡生產和消費的商品實行在生產、消費兩道環節征收，防止企業利用利潤轉移逃避稅收。

然而，消費稅要真正成為地方主體稅種還需考慮以下幾個問題。

從數量上看，在零售環節征收消費稅的收入規模與營業稅可大致相當，但消費稅主要來自于煙、酒、油、汽車等產業的現實決定了地方政府似乎不能依靠這樣的收入結構，也不具有潛力和可持續性。試想，如果國內消費稅歸地方，那么地方稅收收入可能會變得更加依賴煙、酒、油和汽車。

消費稅稅基具有一定的流動性決定了消費稅有其不確定性。簡言之，與大部分商品一樣，消費稅所涉產品，對于消費者而言，完全有可以從其他轄區購買到。從零售環節來看，極端的例子就是現在日益繁榮的電子商務。隨之而來的就是監控的困難，拿目前的網絡購物而言，“不開發票”的情況十分普遍，消費者與商家都有避開高昂稅率的強烈動機，會出現稅款流失情況。因此，目前而言，適當將征稅環節前移，如在批發銷售環節征稅是較為理想的選擇，可提升稅源集中程度、降低征管成本。同時，由于消費稅稅基具有流動性，地方政府通過消費稅調節消費結構和生產結構的目標在實現上會存在一定差距。

實際征管上的可能性。從之前的數據來看消費稅總量不小，似乎可彌補地方收入漏洞。若按原政策在生產環節征收，對部分地區（如筆者所在地）而言，影響較小，本地涉及稅目僅有一個“摩托車”。而若從生產轉為銷售環節后，計稅依據確實會有所擴大，消費稅亦將進一步增加。但這是建立在征管情況和難度不變的前提之下的。事實上，估算口徑與實際口徑存在一定差距。在銷售環節，特別是零售征收消費稅，直接結果就是要面對更分散的稅源。征收方式上，基層稅局可以對一部分銷售企業，如可對大型的卷煙（批發）銷售企業加強監控，但是對沒有專賣制度的酒類等其他商品以及更為分散的個體零售則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特別對煙酒而言，零售分散，稅負較重，零售環節逃稅動機很大。面對零散的稅源，有效監控的難度和成本將會很高。初步估算，從理論數額到實際征管數額的轉換率較低。如果沒有行之有效的配套措施跟進，很難達到理論測算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