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是我的一種生活方式

“你看我像55歲的人嗎？”財政部稅政司司秘李毅笑著問記者。仔細看看這個身材標準、神采奕奕的男人，確實很難將他和他的年齡結合起來。李毅是資深游泳愛好者，用他的話說，在他這個年齡段，他的紀錄財政部里還沒有人破過，“在非專業選手中，我是最強的。”

對游泳，李毅毫不掩飾自己的自信，因為游泳是他的一種生活方式。

生活不可或缺的內容

李毅游泳有“童子功”。9歲那年，因工作父親在湖北沙洋干校呆兩年，李毅也來到這個水源豐富的地方。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長江，“看到毛主席游過的長江，心潮澎湃，非常激動。”

當時沙洋有個白骨潭，據說是上世紀50年代漢江決口，淹死數十萬人后形成的湖泊，“我就在潭里學會游泳。”李毅說，當時的生活很簡單，除了一兩個月集體看電影，幾乎沒有娛樂活動。夏天悶熱，到河里游泳、摸魚、打水仗，就是他們這些“窮孩子”最愛做的事。李毅的游泳功底也就這樣打下了。

求學期間，李毅有條件就去游泳，但真正把游泳當成最愛，還經過了一番嘗試，這要從他的身體說起。李毅出生于1959年，正是三年困難時期，物質極度匱乏。這不僅影響了李毅的發育，也讓他身體比較弱，還因缺鈣出現雞胸。“我意識到這些之后，就有意識地練雙杠。”雙杠矯正了他的身體，讓他練出一身肌肉，但他也發現，練雙杠胳膊酸脹，影響工作，“相比較雙杠等運動方式，我覺得游泳更適合我。”

他身上發生的一件事，讓他更堅持這個選擇。30多歲時，李毅無意間感染肺結核，病愈后在肺部留下一個鈣化點。經過多年游泳鍛煉，前些年體檢時，鈣化點消失了，醫生評價為“一個美麗的肺！”現在，李毅的肺功能依然很好，呼吸有力，心率也保持在60上下。

游泳不僅讓李毅獲益良多，還讓他當了回“英雄”。2000年，李毅出國考察期間，按習慣到賓館泳池游泳，隨團翻譯也去了。可是翻譯游到泳池中間時突然大叫“help”，一邊掙扎，李毅二話不說，快速游到翻譯身邊，將翻譯救回。

現在，“我幾乎每天早上六點都去游泳，游完再去上班。如果早上沒法游，其他時間補上。從室外河湖到室內，三里河周邊的游泳場館我都去遍了。”李毅說道，“游泳就像每天的刷牙洗臉，必須要做，做了心里才踏實。”

說起把游泳當成生活不可或缺的內容，李毅提起他在國外遇到的兩件事。

1995年李毅在關稅處工作，與其他部門的同事一同出國考察船舶噸稅，期間，專程到英國考察燈塔建設。英國的一位燈塔管理員帶李毅和同事上燈塔，當時正值深秋，天氣寒冷，海邊有很多人在冬泳。瘦小的管理員指著冬泳的人開玩笑地說：“他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可是他眼里和語氣里的羨慕，是那么明顯。李毅才知道，英國人游泳不分季節，冬天早上也會到海里游泳。

第二件事發生在澳大利亞。李毅在那里看到運動愛好者，運動不分時日，有時間就開展，而不是固定在一天的某個時候。“雖然澳大利亞有可以隨時運動的條件，但我還是強烈地感受到，對他們來說，運動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如吃飯喝水，而我們卻把運動和生活分得很開。”

的確，運動不應該獨立于生活之外，不是生活之余的消遣和簡單補充，也不只是對健康功利性的渴望，對于像李毅這樣的真正運動愛好者來說，運動就是生活。

游泳的四大特征

有著30來年經驗的李毅，說起游泳來頭頭是道。

“我一直認為游泳是挑戰者的運動。”他舉出了兩個例子，一個是毛澤東。1955年到1965年10年間，毛澤東17次暢游長江，“才飲長江水，又食武昌魚，萬里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這是何等雄壯的氣魄！征服欲、滿足感溢于詞表。

一個是普京。普京也喜歡游泳，夏天在黑海里游，冬天在放入海水的游泳池內游，而且主要是難度高的蝶泳。游泳是普京對自己年齡、體能的挑戰，也是對自己“雄性”特質和良好狀態的展示。因此，人們很難相信普京今年62歲。

“他們通過游泳來挑戰自己，彰顯自己的活力，張揚自己的個性。”李毅說道，“在游泳時，我也愿意挑戰自己，偶爾做一些冒險的事。”比如2002年，他在南海曾母暗沙潛水。

最近一次挑戰是去年8月，嘉陵江。當時李毅出差到四川閬中市，嘉陵江從閬中市中心穿過，寬四、五百米，水流急。一看到這條江，李毅就決定必須游一次。為了安全起見，當時請了四位體校教練陪同李毅，約好第二天早晨六點半開始。可是李毅因為太興奮，第二天五點就起來，準備好來到江邊。當地很多人也在游泳，為了防止突發事故，這些人身上系著一根繩，另一端是一個汽車輪胎。

“我沒系那個，直接下水。”李毅游了兩百多米，快到江中間時往回游，他感覺水流太急，再游下去擔心出事。等他用盡最后力氣游到岸邊，教練們也到了。上岸后，教練們對他說：“一看你就是有基礎的，游得真好！”因為對岸沒法靠岸，李毅沒有橫渡嘉陵江，但這次挑戰還是讓他很滿足。

堅持這么多年，少有人能比李毅更了解游泳對于意志力的磨煉。“有人說游泳是孤獨的運動，確實是，游泳動作單一，一個人悶著頭重復著同樣的動作，不好玩也沒有娛樂性。尤其在冬天，五六點鐘從溫暖的被窩里爬出來，冒著嚴寒去游泳池，孤獨、勞累，無數次重復乏味的動作……可是游完以后，內心的愉悅、滿足，沒有經歷過的人體會不到。”

所以李毅強調，游泳愛好者一般習慣去完成自己的“既定目標”，幾點去游泳、游多少米、怎么樣完成……都有詳細的計劃。游泳愛好者少有懶人，因為必須要離開家去游泳池。

“我老婆說，像你這么有毅力的人，少有。”李毅相當自豪。

“游泳還是思想者的‘行為’。”對這個結論，李毅解釋說，許多人喜歡散步時思考問題，休息、健身、思考三者合一，游泳也是一樣的。熟練之后，泳者的身體自動游開，腦子同時思考。他自己就習慣在游泳時考慮一些問題，如梳理一天要做的工作，想想文章的結構、措辭、觀點、論據是否妥當……游完之后，回到辦公室再整理出來。“我相信，毛澤東也好，普京也好，他們游泳時腦子肯定不是空白，也會考慮好多大事，因為他們的時間更寶貴。”

雖說游泳是個人行為，不如籃球、足球、排球等群體運動具有對抗性，但游泳一旦以群體的形式出現，它往往也競爭得非常激烈。“所以，游泳還是競爭精神的化身。”

對于愛好游泳的人，李毅也給出了中肯的建議。

“因地制宜、因人而異。”李毅認為，現在北京市區幾乎沒有適宜游泳的河湖，包括八一湖，他都不贊同去。“八一湖我游了好多年，十幾年前水質還好，現在一下水，我的鼻子第二天準保要犯病。水質污染非常嚴重。”游泳是為了健康地生活，挑選游泳池時，衛生條件一定要達標。

不要強求。李毅曾為了游泳，到離單位遠的泳池游泳一段時間，但最終放棄，因為花在路上的時間太多，犧牲太大。“現在我在逐步減少游泳的量，隨著年齡增加，運動量要與身體狀況相適應。”李毅說，不能為了強行要求達到某個標準，影響工作和生活。“我原來游1200米，后來是1000米，現在是800～900米。”

如果確實沒辦法游泳，可以找別的活動代替。李毅有次出差，旅館沒有游泳設施，他就在房間里自由運動，練得滿頭大汗，運動之后，人也舒展開了。“我不覺得非得到健身房才能健身，真想運動，沒有器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