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從遙遠的過去撲面而來的時候總是容易出現差池。比如表哥跟我說,1990年夏天的時候曾帶著我去看過崔健的演唱會,但是我想了很久關于這一年唱歌的事情,能想起的似乎只有劉歡和韋唯的《亞洲雄風》,至于崔健在那一年唱過什么歌長什么模樣,我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對于那一年我還有印象的是,那時的我還是一個滿口京片子,不太會說四川話的小學生,每天都傻呵呵地背著書包按時上學放學、按時完成作業。作文開頭通常都是“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春風的沐浴下,我懷著喜悅的心情”干了什么破事兒,要么是參觀了烈士陵園,要么是撿到一毛錢,反正無論如何一定都是“沐浴的”和“喜悅的”。而作文的結尾則一定是我已經被黨和人民宣布成為四有新人了,在無比燦爛的21世紀開著宇宙飛船上學、上班——唯獨沒有上床。
千萬別被我那時的作文誤導了,我之所以沒有在21世紀開著宇宙飛船去上床只是因為我的荷爾蒙分泌才剛剛開始,而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東西是我不懂與不了解的。比如足球之于那時的我就還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我對它的所有好感源自90年世界杯開幕式上的模特走秀表演,而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誤以為這是足球比賽開始前的固定節目,以至于第一次獨自一人在家看足球比賽轉播時心跳會莫名的加速,同時還有些戰戰兢兢,生怕模特剛一出現,我媽已經含情脈脈地拿著棍棒站在我身后了。遺憾的是,拿著棍棒的我媽常有,而模特卻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