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那個年代,讀點書其實是很不容易的;說來好笑,我有時候讀書就像是在搞 “地下活動”。
比如說,家里窮,晚上點油燈也要省著點兒。每當我在油燈下讀書晚了,母親就會嘮叨:“快睡覺了,燈油是要用錢買的。”我只得先睡覺,等母親睡熟了再悄悄爬起來讀書。在這種時候,我的神經高度緊張,一方面被書里緊張的故事情節吸引,一方面又要提防被突然醒來的母親發現。因此,我常常設法用報紙雜志之類的東西遮住燈光,看書時連大氣也不敢喘;熬不住要咳嗽,就跑到廚房對著墻角壓著喉嚨咳嗽。有幾回,我正在讀《聊齋故事》,那種緊張刺激的感覺,至今都不會忘記。
“文革”期間,單位圖書館的書全都堆在走廊里過道上無人顧問。但對我來說,那堆無人顧問的圖書卻是寶貝。于是我時常從那里拿出一本書來通宵達旦地讀完,然后再放回去?!妒澜缥膶W》《高老頭》等,讀了好多好多。我知道,這種事一旦泄露出去,就有可能被誤解為“竊書賊”……
你看看,每一次讀書,不就是一次膽戰心驚的“地下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