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紫陽縣,中國唯一一個以道人命名的縣城。因縣城境內的仙人洞是道教南派創始人“紫陽真人”張平叔的修煉之處而得名。
大巴山北麓下的“紫陽真人”
張平叔,原名張祖,號紫陽,北宋浙江天臺人,自幼聰慧好學,涉獵儒、釋、道三家經書,以至于刑法、書算、醫卜、戰陣、天文、地理等,無不留心詳究。他原是一名縣令,因不滿朝政,焚毀案卷而被發配嶺南充軍,后入道,著有《悟真篇》等道家重要著作,是全真教南宗之代表,被后人尊稱為“紫陽真人”。
撇開“紫陽真人”這個大名鼎鼎的“形象代言人”不說,紫陽縣本身也的確是有些看頭的。紫陽地處漢江上游,大巴山北麓,素有茶鄉、歌鄉、桔鄉之稱。汽車在大山里盤旋了兩個多小時,昏昏欲睡中,忽然看到山下一條清亮碧綠的大江——漢江!江邊一片鱗次櫛比的房屋,便是紫陽縣城了。
紫陽縣四面環山,臨水而建,漢江自西北至東南橫貫全境,任河由西南向西北注入漢水,兩條河水將全縣分割為東南部大巴山區、西南部米倉山區、北部鳳凰山區,加上蒿坪河水川道,從而形成了紫陽“三山兩水一川”的地貌特點。
紫陽是一個典型的山城,整個縣城只有兩條馬路,街道兩邊開滿了賣茶的店鋪。縣城順著山勢挾裹在這兩條馬路中間,里面的房屋也都依地勢而建,彎延曲折,忽上忽下,在小城內轉悠,很少能走上一大段平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還真頗耗體力呢。同所有建在江邊的縣城一樣,臨水的地方集中了車站、碼頭、商店、賓館等,較為繁華,而山上的住家就顯得頗為冷清了。
老城里堆滿了光陰的碎片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紫陽人依山傍水,交通便利,自然衣食無憂。紫陽盛產石板,當地人常以石板建屋、做屋頂,形成紫陽房屋的一大特色;走在老街,鋪陳在眼前的是那些平整光滑的石板,或為屋瓦,或為院墻,或為地磚,有些石板呈現出年輕的青灰色,有些,卻已被歲月打磨成了暗淡無光的黝黑。窄細的石板小巷,連正午的陽光也無法穿透,漫步其中,仿佛不經意步入了時間的長廊。
不遠處江面上傳來聲聲汽笛,這聲音穿透時間與空間,將過去與現在串在了一起。不經意間一抬頭,前方居然出現一個小小的基督教堂,驀然想起,紫陽也曾經是茶馬古道的一個重要的貿易供應點。沿著石階一路向上,一抬頭,發現了東城門,城門上仍張貼著1948年10月發布的《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原軍區布告》,一切恍若昨日。
在紫陽城里轉悠,驚奇的發現小小縣城居然沒有公交車,當地人出門全部“打的”,更驚奇的是不時發現三菱帕杰羅、悍馬等名車的身影在并不寬闊的道路上疾馳而過,問當地人才知,原來山中還產煤,因此便滋生出一批小煤礦主,帶動著當地的經濟、物價步步攀升。
耐不住隔岸觀水,便租了一艘船與漢江親密接觸。冬日的漢江水,寧靜清澈,像一條碧綠的絲帶,環繞在群山之間。雖然紫陽有火車有汽車,但江邊的人還是喜歡以船為交通工具,小船輕輕一點,慢悠悠地搖在江中。媳婦兒抱著孩子坐船頭,男人蹲在船尾,暖暖的冬日陽光下,便搖曳出了幾分水鄉的韻味。也有嫌小船慢的,就坐機動船,“突突”地劃過水面,給江面留下一道白花花的水痕。
雖然用現代眼光看,漢江頗為沉寂,但正是這里過于的沉寂使得它比中國其他許多河流更接近自然與人文的原生態。如今的漢江仍是中國大陸的一條未被污染的河流,在許多地方,她清潔的水流仍可以讓人直接飲用。
江對面有一座真人宮,據說是“紫陽真人”當年修煉之所,聞名尋了去,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一座新嶄嶄的道觀,氣勢倒也不小,但人煙冷清,沒看到仙風道骨的“真人”,自然也沒看到香客,只有香爐前一地火紅的炮仗紙屑,顯示著些許殘存的對“真人”的期盼與寄托。
漢江的茶船水道
紫陽盛產茶,是中國最古老的八大茶區之一。東漢末年,佛教傳入紫陽,僧侶們坐禪講經,以茶提神,寺院來客只敬茶不敬酒,這種風俗逐漸被民間接受,形成了紫陽的茶文化。唐朝時這里的茶便列為貢品,宋明時期以茶易馬,逼得茶農“晝夜制茶不休,男廢耕,女廢織”,清代“紫邑宦鎮毛尖”被列為全國十大名茶之一。
在一大批地方文人的鼓噪下,紫陽茶成為稀罕靈奇之物。“自昔嶺南春獨早,清明已煮紫陽茶”,清嘉慶年間興安知州葉世倬的一句詩成為了紫陽茶最早的廣告,從此,紫陽茶便聲名大噪了。
那時大量的商號、票號涌入紫陽,進行茶葉貿易,城南8公里處的瓦房店在清代中期時是連接陜南與四川的重要水路商埠,四川、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及西北五省客商云集于此,經營茶葉、蠶絲等土特產,與之形成川蜀館、武昌館、江西館、湖南館、山陜館(又稱北五省館)等會館,興盛長達百年之久,昔有“小漢口”之稱。
隨著歲月的變遷,現在,只有山陜會館基本保存了當初的風貌。到了清明采茶時節,紫陽大街小巷茶飄香,山山嶺嶺歌飛揚。商客紛至沓來,購新茶、觀茶藝、聽山歌,看斗茶。那種盛況,只有留到下次再來細細品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