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之夢

Take this kiss upon the brow！

And， in parting from you now，

Thus much let me avow—

You are not wrong， who deem

That my days have been a dream；

Yet if hope has flown away

In a night， or in a day，

In a vision， or in none，

Is it therefore the less gone？

All that we see or seem

Is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

I stand amid the roar

Of a surf-tormented shore，

And I hold within my hand

Grains of the golden sand—

How few！ yet how they creep

Through my fingers to the deep，

While I weep—while I weep！

O God！ can I not grasp

Them with a tighter clasp？

O God！ can I not save

One from the pitiless wave？

Is all that we see or seem

But a dream within a dream？

這一吻印上你的前額！

值此與你分離的時刻，

且讓我對你直言——

你所認為的確然不假，

我的人生只如一夢；

然而，倘若希望已然飛遠，

無論在黑夜，還是白天，

無論是幻想，還是虛無，

那它是否會因此留下些許？

一切我們的所見所感

僅僅是一個夢中之夢。

我佇立在

怒濤彭湃的海岸邊，

我手抓一把

金子般的沙粒——

寥寥無幾！而它們還要滑落指縫匆匆溜走，

我惟有哭泣——我惟有哭泣！

啊，上帝！難道我不能

握得再緊一些？

啊，上帝！難道我不能

從那無情的波濤里撈回一粒？

難道我們一切的所見所感

僅僅是一個夢中之夢？

埃德加·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十九世紀美國詩人、小說家和文學評論家，美國浪漫主義思潮時期的重要成員；以神秘故事和恐怖小說聞名于世，是美國的短篇小說先鋒作家之一，被公認是推理小說的開山鼻祖。他也是第一位眾所周知、僅以創作一職糊口的美國作家。愛倫·坡身世坎坷，一生潦倒，生性敏感，行為荒誕，作為現代主義詩歌的先驅，他注意運用象征、暗示的手法，追求詩的形式美，公開宣稱“為詩而詩”，并著力表現憂郁、絕望、頹廢和悲劇的人生。

不難想象，寫下這首詩時，愛倫·坡心中有多么的憂傷。當人生經歷了太多的不如意、生離死別、悲歡離合，轉眼間光陰飛逝，抓不住一絲幸福與歡樂，唯有慨嘆人生恍若一夢。而那夢中之夢，則更是虛無縹緲，無法觸碰。想起那一部講述“夢中夢”的《盜夢空間》。男主角的妻子因為過分沉溺夢境，最后將現實與夢境顛倒，選擇了輕生走出實為現實的“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