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作品用一些基本元素分解和再現傳統中國畫,這些元素共享著大的結構和明暗,同時,它們自身也具有獨立的意象和靈性。我的任務就是控制這種整體和局部的對抗,使之保持一個合適的強度,進而讓觀眾從不同的距離發現不同的趣味。
藝報:從什么時候開始職業藝術家生涯的?簡單介紹一下您的背景。
李晴:大概在2009年春我才真正開始職業藝術家生涯的,之前是個IT業工程師,和藝術毫無關系。其實我也從未真正學習過繪畫,以前只是很愛寫點詩歌。這么看來,我應該算是個原生態藝術家。
藝報:那么就很有意思了,您決心從事藝術工作的動機是什么呢,是什么促使您轉行?
李晴:我想應該是對生命的感受。一個是一種對話的欲望,包括和自然、傳統、某種類型的人類對話,比如春天來了,冰雪漸漸消融,樹木伸出嫩芽,山水間浮出新的綠色,這是自然回應天時的方式,可是我不會發芽,我只能使用自己的語言;我們生活在傳統之中,前人留下的作品像是某種敘述或提問,似乎期待著后人的某種回答;最后一點,意義精確的日常語言并不能滿足我的需要,我還需要一種模糊但特定的語言去尋找同類。除了對話的欲望之外,就是對死亡和虛無的恐懼,藝術創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我從這種恐懼之中解救出來。我想,好的程序員也可以從完美簡潔的代碼中完成上述這些感受,但是我更容易從詩歌和繪畫中獲得。
藝報:那么具體到您的作品,您的繪畫語言和風格是怎樣的?
李晴:目前,我的作品用一些基本元素分解和再現傳統中國畫,這些元素共享著大的結構和明暗,同時,它們自身也具有獨立的意象和靈性。我的任務就是控制這種整體和局部的對抗,使之保持一個合適的強度,進而讓觀眾從不同的距離發現不同的趣味。
我們知道,皴法作為傳統中國畫的主要繪畫語言,具有特別重要的價值地位:人們講“筆墨情趣”,就是去玩味筆觸墨跡的運行和控制。然而這樣的審美過程逐漸被抽象化了,現代人不再使用毛筆和宣紙,不能體會那對前人來說是很具體的樂趣。
于是在我的作品里,原來的筆墨被分開,微小的元素循著皴法變化,它們不是拼貼,不能被單獨的拆解;也不是簡單的紋飾,不具有單一的模式,它們由遠及近的把你帶入不同的風景:在遠處,那是一幅錯落有致的水墨畫圖。隨著你慢慢靠近,它浮現出巨大的機械,擁擠的城市和村莊。當你仔細貼近觀察,才發現其中生活著很多奇怪的小生物,依附在宏大(對它們來講)的筆觸上延續著自己的故事。這是另一種可游可居的中國山水畫。
另一方面,奇幻的細節世界和傳統的宏觀結構之間的沖突,是對生命過程的某種隱喻。小生物并不了解自己所處的位置,卻必須順著趨勢做出妥協。而大結構也由于內部這些獨立意志的突兀,而呈現出局部的不合理。正是這種錯綜復雜的矛盾進程,賦予作品一種獨特的令人屏息凝視的質感。
在這個新的形式里,我似乎更注重和傳統保持一個穩定的溝通管道,就像剛才提到的,我要保證創新和繼承兩方面的延續。在新的計劃里,我可能會加進更多的創新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