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女兒分割遺產……”2013年3月28日,楊愛仙步履蹣跚地走進了鄭州市二七區法院福華街巡回法庭。
老人說,她今年90歲了,就是想讓法庭為她和女兒劉玲分割遺產。不過,老人話鋒又一轉說:“我和女兒沒有任何‘糾紛’,我想把老伴去世后留下的一套房產提前讓女兒繼承,女兒不要,我就來找法官來了,讓法庭強制我女兒必須繼承這個房子。”
感謝“女兒” 想給她一套房
“強制你女兒繼承房子?”法官王蕾有些驚詫。
原來,23年前68歲的楊老太太與鄭州鐵路退休職工姚先生登記再婚,姚先生名下有一套70平方米的房產。兩位老人晚年在這個溫馨的“小窩”里愉快地度過,而他們的“女兒”劉玲無微不至的照顧,更讓他們覺得特別幸福。
楊老太說,她和姚先生再婚時,彼此都有自己的子女,而時刻不離他們身邊的“女兒”劉玲其實是姚先生的親外甥女。因與前妻沒有其他子女:“劉玲一生下來就來到姚先生身邊,雖然劉玲患有小兒麻痹,右腳走路有些不便,可是,她孝順、懂事,照顧我和老伴的衣食起居,處處替我們操心。”
2003年,姚老先生去世后,讓楊老太太沒想到的是,劉玲更像親生女兒一樣,每天住到“母親”楊老太太身邊。
“我沒啥感謝女兒的,我就想把老伴生前合法擁有的一套房產給劉玲繼承。”楊老太太說,她懂得些法律,她和已故的姚老先生是合法夫妻,她和女兒劉玲是法定繼承人,“但我的親生兒女在我百年后也有部分繼承權。為怕以后‘麻煩’,我必須先把這套房產全部給女兒。”
因為之前劉玲多次拒絕要這套房子,她只有來法院打官司強制女兒繼承這套房產。
多次調解“考問”
老太是否真心給“女兒”房子?
王蕾法官還是有些顧慮:老太太都90歲了,是否被女兒所逼?還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提起的惡意訴訟?
王蕾決定把老太太及她“女兒”劉玲叫到一起調解,現場“考”起楊愛仙老人。
“楊奶奶,您今年多大了?”
老太太脫口而出“91歲了”。
王蕾問:“那您這起訴狀上咋是90歲啊?”
老太太說:“我說的91歲,是我的虛歲。”
王蕾又問:“你名字中的仙咋寫啊?”
“仙女的仙啊。”老人笑著說。
“我不想坐了,想走走……”老人突然身子來回晃了起來。
“咋啦?姥姥。”一旁的外孫子趕緊湊到姥姥的耳朵旁,然后和王蕾說:“我姥姥有病,坐久了會不舒服,她想起來走走行嗎?”
王蕾說:“當然可以,你想怎樣都可以。”
老人起來活動了一會兒,王蕾接著問:“這個房子是你老伴的房子,你也有繼承的權利啊?你不要了?”
老太太說:“都給她,我不要了。”
王蕾追問:“那為啥給你女兒啊?”
“她養我!”老太太麻利地回答。
而一旁的“女兒”劉玲話語很少,特別老實,都是法官問一句答一句。
劉玲說:“我老母親身體現在還好著呢,我不想在她還健在的時候,提出遺產繼承這類的話題。”
一份調解書飽含親情美德
隨著整個調解的不斷深入,王蕾法官已深深地為老太太這一家的真情所感動。
就在最后調解結束時,這一家子又上演了一幕真情畫面。
因調解筆錄上需要老人摁手印,可老人摁完所有的手印后,還撒嬌說:“我還想摁手印玩。”老人外孫子抬頭看看王蕾就要問問是否可以時,王蕾法官趕緊點頭同意,老人孫子找來一張紙,讓老人繼續摁手印玩了一會兒。
在和老人交談中,老人說,在來法院前,她還拿著房產證專門去房管部門一趟,但因為法定資料和手續欠缺或無法證明,無論是公證處還是房管局及其相關部門,都對老太太的“義舉”表示充分肯定,但又表示在現有政策范圍內愛莫能助。最后在街道法律援助律師的建議下,老太太才來到二七區法院福華街巡回法庭求助。
劉玲告訴法官,無論有沒有房子,都會對養母楊老太贍養下去。
于是,法庭鄭重出具了調解書:房子過戶到劉玲名下;楊老太太由劉玲養老送終,還一并辦理了生效證明等各項法律文書。
法官感嘆
她們的親情遠比金錢可貴
這個案子辦結多天,可是,王蕾每每談起仍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說,楊老太太實在“挺好玩的,挺可愛的”。老太太和她的“女兒”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而從法律上來講,劉玲不是親生的女兒根本就沒有贍養楊老太太的義務,可她們卻都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太可貴了,“我從她們身上深刻感受這個家的親情遠比金錢要可貴得多。”
王蕾說,希望這個案子也能向社會傳遞一些正能量,讓這種傳遞大愛褒獎美德的事情繼續發揚下去。讓親情之間少些紛爭,多些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