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告訴我（外一首）

遁著夜的手指

眸子找到丟失的方向

一種清晰在耳邊疼痛

名字被念誦如同咀嚼

從光芒的圍困中起身

音符跌落一地

往事的碎片化蝶飛走

在遙遠的寂靜里交配產卵

我在黑暗中透視整個過程

選擇目光呆滯

還是風情萬種

夜走進身體最后的秘密

手持鑰匙

多少虛掩的曖昧

在飄蕩的風中

裸身奔跑

夜

請告訴我

最后的叢林

雄性的偉岸和呼喚

是否還在河流最初的源頭矗立

刀耕火種的祖先

目光中只剩下食物和水

草裙在游走的野火中

踏響腳鈴

熱土上開滿疼痛和舒暢

最簡單的歌在每個洞穴響起

彪悍的身體褪去粗制的獸皮

開墾他所屬的土地

在這樣的懷抱中睡去

夜

有最結實的臂膀和汗水

那些浣洗身體的女人最終歸來

在火圈照不見的角落

掩面哭泣

老縣城

一艘沉默的船

端坐在歲月的河流底部

用青苔寫就隔世的滄桑

秦風古道

把一匹瘦馬關切的目光

隔離成年輪

老縣城

靠洋芋自給自足

在春天的瘦弱的拐彎處

伸展干癟的身軀

耳聾眼花

只關心 雨水 秧苗

及更替的節令

他步履蹣跚

慢吞吞走在世紀的尾后

為遠走他鄉的兒女

看守幼年

放牧蒼老

喜宴依然會接連舉行

一些久違的農諺

在此時被嬉鬧的孩子 口口相傳

老縣城熱鬧一次

黃土就又厚了一寸

桃花在迎親的嗩吶聲中

紛紛繁繁綻開

鮮紅的春聯也總是

新了又舊

舊了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