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奏（組詩）

變奏

咚咚咚咚……一聲漸沉一聲的

是命運垂下了重音之錘

黑暗而狂野的敲打門

而你斜側的身影，對此一無所知

一張年輕的臉，在希望轉身的瞬間

眷顧中，是年輕的手指

將尖利的銳角彈成了圓滑的潛流？

你看到和音潛伏的威脅

并不總是絮語不息的流水

在幻象突然消失的地方，你停頓，留白

反觀鏡里，作一次小小間歇

而弱音，恰到好處的向高音飛躍

你深諳這些技術，在不斷呈現的歲月里

你是漸變的人形

從深不可測的回旋曲里跳著芭蕾

從形而上，跳到形而下

漸至消失，抑或喪失

而世界只剩下黑白的琴鍵，它黑白的瞳仁

正一次次悄悄將你攝走，又固執的將你放回

如果有一個魔鬼

如果有一個魔鬼，那就是它了

如果還有一個魔鬼，那一定還是它

在它不動聲色的魔鏡里

美照見著惡，白見證著黑，矛盾演繹著統一

那么勢不可擋，像刀鋒上的生活

又像塵世上的火焰

交織著，呼嘯著

在你的眼角，在萬物之中游動

只有恍惚的光，在更高遠的天空閃爍

讓你仿佛與它對抗的信使

置身在這光滑、幽深的井壁上

不停的攀爬著……而轉眼你已鶴發蒼顏

那么多的桐花，一再凋零

那么長的路，還要走下去

而這個魔鬼呵，它給你的恩典

就是它常會空出一只手，讓你一死再死

它一再卷土重來

這個魔鬼依舊——時間依舊

抑郁者

絕望。憂郁。

自閉。寡歡。呆癡。焦慮。溺于有意義和無意義的

存在，與虛空中：

哀傷，失語……

搖擺。從夏花之絢爛到秋葉之靜美，

在黑色的濾光鏡中透視死亡，在感覺的云崖間

啜領黑玫瑰的體溫，哦那靜影沉璧的國色天香——

有多少次，有多少次了——

他們被推下去，被吸進去——

哦不不，是我們是我們——肝腦涂地，萬劫不復，

在幻象般的落日間，

滾落的，他們是人群里的十三分之一。

我是他們的十三分之一。絕望。憂郁……

我看到這個魔幻殺手從電視里沖出來，

吻疼了我的眉睫，哦神呢——

神睡在沉緩明亮的屏障間，你要造自己的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