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端午節,四川省南充市儀隴縣新政鎮華豐村村民楊少勇和他的妻子文碧華以及兩個女兒來到文碧華娘家,看望文碧華的家人。這是他們結婚12年來第一次走娘家。他們為什么結婚十幾年不走娘家呢?這里面有一段感人至深的親情故事。
嫁人受阻緣于殘疾小叔子
2000年冬天,在外打工的文碧華返鄉過年。當她提著沉重的箱子剛走上長途客車車廂,一位帥氣的小伙子就接過她的行李箱,幫她放到行李架上,并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她。文碧華以為小伙子是見了女孩才獻殷勤,沒想到,此后上車的旅客都得到了小伙子的幫助。
文碧華想,現在這年頭,這樣樂于助人的人難得呀!于是,她和這位小伙子攀談起來。他叫楊少勇,也是儀隴縣人。他不善言辭,但話語真誠實在。兩人聊了一路,到儀隴縣城分手時,楊少勇找了輛出租車把文碧華送到村口,然后才回自己的家。三個多小時的相處,兩個年輕人一見鐘情。
春節后,楊少勇約文碧華一起到北京打工。楊少勇在建筑工地上當電焊工,文碧華則在附近一家化工廠找了份質檢員的工作。一年的相處,兩人感情越來越深,已到談婚論嫁的程度。
讓文碧華疑惑的是,一提到結婚,楊少勇總有些憂心忡忡,似乎有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文碧華責怪他說:“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別藏著掖著,跟我還有啥顧慮的?”
楊少勇這才坦露了心事:“碧華,我真的很喜歡你,和你結婚是我的福氣??晌也荒芴运剑行┦碌媒o你說清楚。我二弟楊少飛臉部有殘疾,三歲那年,他右臉長出一個小腫塊,隨后開始萎縮,父母曾帶著他四處求醫,始終沒有效果。我是家里的老大,結婚后我也得管著他。我怕將來你跟我在一起會受連累。”
聽了楊少勇的話,文碧華爽快地說:“如果結了婚你不管弟弟,我還不依呢!咱倆結了婚,我會和你一起照管好二弟,盡到做嫂子的責任。你放心吧!”聽了文碧華擲地有聲的話語,楊少勇把她擁進懷里,感慨地說:“碧華,你有顆金子般的心??!”
按照家鄉風俗,2002年返鄉過節時,他們托媒人提親,讓兩家父母見了面。文碧華陪著父母、哥嫂一起來到男方家里。剛開始,兩家人很融洽,文碧華的父母對楊少勇也挺滿意。當看到半邊臉萎縮、相貌恐怖的楊少勇的弟弟楊少飛后,文碧華的母親陡然變了臉色,怕婚后會拖累女兒。雖然這門親事最終因文碧華的堅持而成,但兩人結婚的時候,文碧華的父母堅決不來。
婚禮過后第三天,楊少飛突然發病被送進縣醫院。醫生給他做過CT后發現,楊少飛的右臉萎縮已經危及大腦,隨時危及生命。醫生的話讓文碧華十分緊張,她覺得作為少飛的嫂子,自己有責任和老公一起擔負起救助小叔子的責任。
帶著小叔子京城打工求醫
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2004年3月,文碧華和老公把楊少飛帶到了京城,準備邊打工邊攢錢為他治病。19歲的楊少飛覺得自己不能連累兄嫂,便到處找工作。盡管他戴著帽子,并把帽檐壓得很低,可那張臉還是讓他到處碰壁。
找不到工作,楊少飛情緒低落。盡管有嫂子的寬慰,他仍郁郁寡歡。文碧華對老公說:“你還是帶著少飛學電焊吧,電焊工戴著帽子,接觸的人少些?!睏钌儆掠X得這個辦法可行,就把弟弟帶到了工地上。楊少飛悟性挺高,很快就把電焊技術學會了,活兒做得也挺漂亮。后來,工地負責人把他留在了工地上。
文碧華了解到北京軍區總醫院治療這方面的病較為擅長,就和老公帶著楊少飛前往求診。主任醫師谷廷敏為楊少飛做了系統檢查后,認為他的病不但罕見,而且十分嚴重,立即組織專家會診。經過一致討論,專家組決定對楊少飛進行分期治療。當問到治療所需費用時,文碧華聽到一個讓她和老公震驚的天文數字:手術費至少50萬元。
病情不等人,文碧華拿出自己婚前攢的3萬元私房錢,安排小叔子住了院,懇請醫生先對楊少飛進行保守治療,控制他的大腦萎縮趨勢。
經過保守治療,楊少飛顏面萎縮的趨勢被控制住了,但如果不及時手術,就時刻面臨著生命危險。因此,文碧華和老公拼命地加班攢錢。
主任醫師谷廷敏知悉文碧華拼命打工為小叔子治病的事情后,深受感動。他覺得這個樸實的女子身上有種讓人肅然起敬的精神,就向醫院領導做了匯報。院方決定,免去楊少飛的全額手術費用。得知這個決定后,文碧華喜極而泣。
兄嫂親情大愛感動京城
2008年10月22日早上,楊少飛被推進手術室。8個多小時后,楊少飛被推出手術室,主任醫師對文碧華夫婦說,手術很成功。
為了照顧手術后的小叔子,文碧華向廠里請了假。那幾天,她衣不解帶地在病床前照料楊少飛,為他洗臉、喂飯、洗衣服……直到楊少勇下班后,過來替換一下妻子,文碧華才得以喘口氣。
10月28日傍晚,夫妻倆從醫院騎電動車回家,路上遭遇車禍。文碧華醒來后,已經是車禍發生后的第二天。意識恢復后,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老公怎樣了?看到另一張床上躺著仍在昏迷中的楊少勇,她才稍稍地松了口氣。最讓文碧華感動的是,此時忙前忙后照顧他們的竟是術后不久身體仍很虛弱的小叔子楊少飛。
正在住院的楊少飛接到警方打來的電話,才知道兄嫂遭遇車禍。他顧不得自己術后身體虛弱,趕到醫院照料哥嫂。在舉目無親的京城,他們用親情抵御著突襲的災難。
一周后,交警給文碧華夫婦送來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在這場車禍中,楊少勇由于搶行,應負70%的責任。這也意味著,數萬元的醫療費用絕大部分需要他們承擔。
正當文碧華和老公為醫療費擔心時,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肇事司機卻主動要求承擔他們的全額醫療費用和誤工費。文碧華和老公對肇事者再三表示感謝,肇事者擺擺手說:“你們不要謝我,我是被你們一家人的友愛、互助精神感動了,尤其是你這位當嫂子的更不簡單,你們給我上了一課。”
在哥嫂的陪同下,從2008年到2013年,楊少飛進行了十多次手術。2013年12月23日,楊少飛最后一次手術,容貌漸漸地恢復了正常,他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信心。
如今,文碧華夫婦用多年打工掙來的錢在縣城買了房子,他們的兩個女兒都在儀隴縣濱江小學讀書??吹脚畠荷畹眯腋:兔?,當初對女兒嫁給楊家一直耿耿于懷的父母終于原諒了女兒,文碧華終于可以像別的女人一樣和老公、孩子一起回娘家了。
(摘自《黃河黃土黃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