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上海這個中國最洋化的都市里,市民的身體規訓在全國應該算是最好的——越來越懂得如何排隊,乘電梯要左行右立,開車不能隨意按喇叭和掉頭等等。我們日益接受越來越秩序、規訓化的身體格式,并把這樣的范式認為是洋氣的。誰準備得越好,似乎越有資格投入到整個社會的大生產建設中去,而另一方面,我們又不得不去面對以往的身體積習。
今年春天,我初次編導了一出名為“變形花園”的劇場作品,講一個花園里住了幾個老姑娘,她們每天最喜歡做的,就是圍坐一起編故事。一個愛講童話,一個講道聽途說來的,一個專講自己的事。她們的故事大都這樣開頭“從前,有一個美麗的女孩”。作品在下河迷倉公演三場,有女孩看得多次落淚,也有男性完全搞不清楚在講些什么。演員們和我一起經歷許久的創作過程,她們都是在工作之余參與其中,相當辛苦。演完,現場得到很多觀眾的鼓勵,但說實話我當時沒有一絲興奮,滿腦子想的都是最初設想的戲應該是肢體語言更多,更為抽象的,為何出來的結果卻是用較穩妥的講故事方式?中間出現了什么問題?我和這些沒有經過很多訓練的演員合作是正確地選擇嗎?一直想要找演員來聊聊這事,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半年后,有一次和草頭(草臺班的頭)趙川聊起整個戲和我的想法。他不太明白我為什么這樣消極。他覺得戲是成立的,因為無論你最初的想法如何,你最后是妥協也好,選擇也好,戲突出了每個演員的自身特點,讓她們都很有自信站在舞臺上演繹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