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吳敬梓在所處時代中潔身自好是與他的叛逆精神分不開的。 叛逆一詞有不合時宜的意味,帶有貶義色彩,但是在吳敬梓所生活的風雨如晦的士人社會中,叛逆之人是獨具眼光的社會觀察家。
關鍵詞 吳敬梓 叛逆性格 潔身自好 內心世界
之所以說《儒林外史》是一部諷刺小說、批判性的小說、顛覆傳統的小說,不僅僅因為小說批判封建科舉制度和醉心于功名富貴的士人,還因為小說的作者吳敬梓本人就是封建社會的叛逆者。吳敬梓,成長在“科第家聲從來美”(吳敬梓《乳燕飛》詞)的科舉世家,從小受到傳統儒家思想教育,早年熱衷于科舉進身。他本可以憑借胸中點墨致君堯舜,但是父親的無故被免、抑郁而終,這使青年吳敬梓初步體會到,在那種社會里,“‘守規矩與繩墨,實方圓而枘鑿’,正直知識分子是難有出路的”。吳敬梓的生活面臨一個轉折,從此明顯地跨上叛逆的路途。之后,多種矛盾集于一身。首先,是遭逢家難,封建家庭內部劇烈傾軋。吳敬梓父親去世后,族人欺負吳敬梓嗣子身份,肆意侵奪祖遺財產。遭逢家難,如他在《移家賦》中追述的“兄弟參商,宗族詬誶”。這使他洞察了封建家庭倫常道德的虛偽,徹底看清了地主階級貪婪殘暴的本性。由此,他學魏晉竹林之風,任達放誕,與宗法家庭分道揚鑣。其次,其后的經歷使他與封建社會決裂的決心更加決絕。由于身上一時難以抹去的紈绔風氣,又不善經營和任興助人,家產揮霍殆盡,吳敬梓由此至離世都面對生活、生存的現實問題。“邇來憤激恣豪侈,千金一擲買醉酣。老伶少蠻共臥起,放達不羈如癡憨”,他在下層人民的苦難生活中了解到所處時代存在的諸多社會問題。加之科場不順,舉業無望;又見身邊同學友人沉迷科場,不興實業;舉業一帆風順之人多是發達榮貴之后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封建士紳趨炎附勢、腐敗無能的風氣,于百姓于社會無益。漸覺科舉制度、八股取士弊端叢生,社會黑暗腐朽,正直的知識分子和學有真才實學的人才難得進身之階。對科舉失望后,唱出了“恩不甚兮輕絕,休說功名”(《內家嬌》)的心聲。乾隆南巡,舉行征召,文人爭相迎鑾獻詩,吳敬梓卻“企腳高臥”(金兆燕《棕亭詩鈔》卷三)。顯而易見,吳敬梓的激憤的情緒最終形成了叛逆的精神,從封建泥淖中完全掙脫了出來。
吳敬梓嘔心瀝血澆鑄而成《儒林外史》是他對社會問題和士人群體命運反思的結晶,體現了“獨善”與“兼濟”的結合。《儒林外史》假托明代的故事,楔子寫了由元入明易代時期王冕的故事,正文從明憲宗成化(1465——1487)末年寫到神宗萬歷二十三年(1595)為止。小說實際展示的是18世紀清代中葉的社會風俗畫。它通過對儒林文士精神狀態和日常生活的現實主義描寫,繪制了色彩斑斕的士林長卷。它以文行出處和功名富貴為中心,站在俯視整個封建文化的高度,對科舉制度統治下的儒林群像和儒林心態作了深刻的剖析,既是一部儒林丑史,又是一部儒林痛史。在作品中,吳敬梓的叛逆精神不是單純的情緒化產物,而是有著良知的正統儒生發自內心的呼喊,隱藏在吳敬梓整個叛逆精神發展過程中的是他叛逆的著眼點由封建宗法家庭轉向社會,思考的范圍由個人命運擴大到儒林士人的出路,甚至民族前途。《儒林外史》關注文人的前途命運,在第一回“說楔子敷陳大義 借名流隱括全文”中,借王冕之口道出了對一代文人的擔憂。對“禮部議定取士之法”,王冕“道:‘這個法卻定的不好!將來讀書人既有此一條榮身之路,把那文行出處都看得輕了’。”作者創作《外史》意旨,借此回中塑造的名流王冕表露無遺。王冕奉守正統儒道,修身齊家,強烈主張當國要以仁義服人,堅決反對酷虐百姓;士子務必講究文行出處,不可一味追逐功名富貴;更進一步,他認為八股科舉是造成儒林世風日下的根源,故借異常天象加以斥責。斥責中又包含著作者對沉浸于八股舉業的文人士子的無限悲憫。同時,作者對社會的叛逆情緒也深有體現。吳敬梓生活的時代是易鼎換代后社會漸趨穩定的時期,但是在不少知識分子的骨子里還有深深的前朝遺民的情緒,吳敬梓就是其中之一。他們不滿漢家天下滿人坐的事實,又困于嚴苛的文網,遂婉轉曲折地發泄憤懣。《儒林外史》全書就是假借明朝故事,實則演繹的是前清的社會風貌,批判的是清朝的封建科舉。吳敬梓身為封建文人,卻不齒同列,無情地洞察并犀利地指出時代詬病。同時,他自覺擔起拯救一代文人之厄的重擔,敲響警鐘,試圖警醒深受戕害的士人群體。
吳敬梓的叛逆精神超越了同時代的意識形態能容納的限度,在當時看來是很難被理解的,有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意味。吳敬梓作為一個冷眼看社會的文人,具有崇高的責任心,他盡到了封建文人“獨善”與“兼濟”的完美結合。在高壓的社會里保持清醒的認識,泥淖中潔身自好。“醒”著卻不閑著,“自好”卻不忘關乎別人,勇敢的指出社會的僻陋,實是難能可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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