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軍23年,從一名戰士一路走上團長的崗位,我慶幸自己有一段從“事必躬親”到“主動請辭”的經歷,是這段經歷讓我更加懂得,作為一名軍人,不管級別大小、職務高低,都應為部隊戰斗力建設履職盡責,一心往能打仗、打勝仗上用勁兒。
我是1990年入伍的,翻開我的從軍履歷,不乏“地雷爆破”、“化學危險品”等字眼兒。常年與這些“高致殘、高致恐、高污染、高危險”的高危裝備器材“打交道”,迫使我哪怕工作再千頭萬緒,也要事必躬親。
2010年,我剛到軍機關工作不久,上級組織大規模銷毀報廢地爆器材、防化危險品工作,領導讓我牽頭負責這項工作。被銷毀的地雷中有許多是抗日戰爭時期的產品,型號不清、性能不詳。由于找不到性能和使用說明書,無法制訂詳細的銷毀報廢方案,工作進展緩慢。這時,有些“老銷毀”坐不住了,告訴我:“多少新鮮玩意兒咱們都擺弄過,還怕這些‘老古董’?咱們就干吧!”雖然有從業經驗豐富的“老銷毀”撐腰,但我深知稍有閃失之后的嚴重后果,不到萬無一失,堅持不能輕舉妄動。我利用近20天時間,專程到總部、軍區和科研院所查閱資料,請教了7名化學專家,切實摸清現有器材的技術性能,制訂詳細的銷毀方案。銷毀時,正值盛夏,酷熱難耐,我帶領作業組人員每天早4點開始作業,晚上10點才收工,一個半月時間共銷毀地爆器材20余噸、雷管8萬余枚,沙林、介子氣等化學毒劑近千余瓶。
2013年4月,我任團長崗位的第一天,就在案頭寫下了“火車跑得快,全憑車頭帶”這句話。可沒想到,真正兌現起來并不輕松。不是態度和能力上不足,而是職責之外的“頭銜”太多。
一天,我參加常委碰頭會后,準備按計劃到新訓基地檢查訓練,但剛走出會議室,機關各部門的參謀、干事便都涌進我的辦公室。軍務參謀呈上駐地政府 “希望我帶領50名戰士出席中秋慶祝活動”的邀請函,保衛股長向我匯報“上級‘兩防’工作組國慶前夕將到團里蹲點”,宣傳干事請我審閱“駐地電視臺采訪企劃書”……等我把各種事項處理妥當,已近中午。隨著開飯號聲響起,上午的工作計劃泡湯了。我十分無奈,上任才幾個月,類似情形已不止一回。今天這一出,不得不讓我重新審視工作模式。我對照條令條例要求,反復思考,認真梳理,發現除規定的崗位職責之外,我還擔任“雙擁共建領導小組組長”、“駐地交通委員會委員”等數個掛名職務。這些“頭銜”,有的是依據上級要求賦予的,有的是團黨委為體現對某項工作的重視安排的。我沒有分身術,如此“眉毛胡子一把抓”,還能有多少精力放在抓軍事訓練上?“我向團黨委請求,辭去駐地愛國衛生運動委員會理事等8個與中心工作關系不大的頭銜!”第二天,我鄭重地將自己的想法提交常委會研究。對于我的請辭要求,常委們看法不一。有人擔心,這些工作如果團長不親自掛帥,上級或地方政府會認為部隊不重視,下級落實起來會打折扣……然而,支持我的聲音占多數:團隊主官應該把主要時間、精力放在中心工作上。
最后,團黨委研究決定,同意我辭去與戰斗力建設聯系不緊的8個頭銜。我和政委率部隊到野外訓練場組織專業比武,為參加年底考核摸摸底、練練手。比武剛開始,負責留守的副政委打來電話:駐地領導要到團里慰問走訪,并現場辦公協調隨軍家屬就業事宜,請我及時返回,親自迎接。駐地政府上門慰問,為官兵排憂解難,于情于理都該熱情接待,可比武備戰正到要緊的時候。怎么辦?我和政委思來想去,決定由副政委負責接待,并解釋原因,替我倆表達歉意。
結果,地方領導非但沒見怪,反而因此倍感欽佩,悉心幫助部隊解決了許多實際困難。作為一名軍人,不管級別大小、職務高低,都應為部隊戰斗力建設履職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