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哲學家阿瑟·丹托(Arthur Danto)的離世讓不少人陷入了迷茫,因為正是這位可愛又可敬的老人坦率地承認了自己對藝術的謀殺,可正當這位偉大的當代美學家突然間存在于世界之外時,藝術還好好地存在著,藝術家忙著創作,策展人忙著操持展覽,批評家敲擊著鍵盤,博物館長又得開始考慮新一輪的采購計劃,總之那個丹托親自命名的“藝術世界”(art world)好好地圍繞著“藝術”運轉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實上,“藝術終結論”的命題自從其發明人黑格爾開始就帶著思辨哲學的深刻烙印,換言之,這個命題只是在觀念的層面自由地翱翔,在黑格爾浩瀚無垠的想象中,“絕對精神”有著三個終極階段:藝術、宗教和哲學。哲學作為最高的立法者,雄踞于整個世界之上,藝術最終的命運一定是走向哲學,這就是“藝術終結論”的嬰兒形態。這樣橫空出世的論斷自然讓藝術家和批評家們手忙腳亂,滿懷憂愁,因為人們無法想象一個沒有藝術,沒有美,只剩下冰冷觀念的世界,就像尤金·扎米亞京的《我們》中一樣。但是,丹托的出現終結了人們的恐慌,因為他宣告:“藝術終于在對自身純粹思考的耀眼光芒中蒸發掉了,留存下來的,仿佛只是作為它自身理論意識對象的東西”,1顯然藝術并沒有憑空消失,藝術終結并不是死亡的蠻荒景象。有人認為丹托的“藝術終結論”印證了黑格爾的大膽預測,也最終核準了藝術之死,原本盤旋于觀念層面的命題,最終被杜尚、沃霍爾橫空出世的創作以及丹托的解釋所證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