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頭雁是世界上飛得最高的鳥類之一,能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連續飛行七小時越過喜馬拉雅山脈。
它們每年從冬季的覓食地—印度、尼泊爾的低地出發,飛越喜馬拉雅山山脈,到達夏天的生育繁衍之地—吉爾吉斯斯坦、蒙古、中國境內,秋天它們則原路返回。位于海拔4600米的青藏高原腹地的長江源是斑頭雁的最高繁殖地。
班德湖營地
懷抱著一盒雞蛋,拎上采購好的大白菜、豆皮、幾斤五花板油大肉,背上睡袋行囊,16日清早8點,一行四人奔赴班德湖營地。保護站有個很細致謹慎的規矩,每個營地一般3-4個人駐營,如果有女性志愿者,必須是兩位。特別美好的是,根據人手情況調配,通常新來的志愿者會在班德湖、杰比湖與通天河三個營地之間輪換駐扎,感受不同的營地風格、承擔不同的工作重點。
我們早就聽聞,班德湖以景色最美著稱,杰比湖壯麗蒼茫、通天河最有野趣。江湖傳言不虛,昨夜一場大雪,車子駛出唐古拉山鎮進入曠野,就開始領略風云聚會,雪山高渺,鷹飛兔躍。一路行來目不暇接心神激蕩,路上就被征服了,兩個小時后到點兒了,直接被秒殺,胸中震撼直覺噴薄欲出。無數歡喜贊嘆一起涌來,一時想要得意洋洋向全世界宣布,我的班德湖營地,就扎在湖邊,湖對岸,就是妙曼雪山!還有,高原反應神奇地消失了,一切體征恢復正常,如履平地,這是得到了雪山靈湖加持吧。
從這里開始手機就是廢物了。班德湖已經是三個營地之中通信最好的,還有一點妖嬈飄渺的電信信號,僅供寫完每天的守護日記后傳回給保護站。今天開始帳篷生活,燒飯取暖靠牛糞、用電靠太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興奮過后,我看著離地鋪上我的睡袋僅一米遠的牛糞堆陷入沉思,好吧今夜姐不關心人類。
白色大帳篷在金色高原上看起來很美,其實住起來很不適應。帳篷外鳥鳴鶴翔山長水遠的無限輕靈,一進帳篷,人味飯菜味牛糞味汽油味悶在一起(我們的技巧都很差,牛糞因為下雪都很濕,要澆上一點汽油才能點燃)撲面而來。機動組兩個伙伴和班德湖兩位駐營新丁出去挖陷車了,煮飯任務毫無疑問落在我肩上,前面說了高原做飯是個技術活兒,專項列為技能專長的。還是很緊張,生怕一鍋夾生飯出來毀一世英名不說,同伴們累半死回來供應不上給養。所幸一切順利,在保護站三天帶著高反認真實習頗有進境,甚至還溫了一鍋清澈溫潤的番茄雞蛋湯,一片贊嘆。
飯后,不辭辛勞的吐旦帶我們去他家草場裝牛糞,不然營地就要斷了人間煙火。第一次見到巨大的牛糞陣,吐旦輕描淡寫地手一揮,附近方圓幾十里,都是他家的牧場。拋開震驚不表,吐旦這出人出力出車出糞的境界,那真真是極高的。吐旦是個幽默的小伙子,說話有點臺灣腔,他憂傷地說起,曾經有個志愿者無比崇拜地說“你家糞真多”!
班德湖是一片生態極好的濕地,飛禽種類繁多,除了棲息在湖心島的斑頭雁族群,還有黑頸鶴、赤麻鴨、鳳頭潛鴨、紅腳鷸等十余種,是觀鳥愛好者的天堂。每天觀測斑頭雁數量也是一個專業活兒,最佳觀測點在湖邊一個高坡,慢慢走過去,也需要20多分鐘。需要用高倍望遠鏡仔細看,風很大,經常看到涕淚交加頭暈目眩。氣溫還是很低,全天基本都需要穿羽絨服,時不時一陣狂風一場霰狂暴襲來,天威不測,湖水都會變成心懷叵測的鉛灰色。
駐營的日子,悠長舒緩,一天早晚兩次觀鳥記錄、做飯、寫守護日記之余,時空在面前像油畫一樣展開,天地大美、牛羊無言、雁鶴爭鳴。我們幾乎是與生俱來的飛速習慣了這樣純凈的營地生活,在這樣的地方,腦中空蕩純然,無所羈絆,一覺進入黑甜鄉,一頓震驚滿營帳。班德湖還有個三個月大的萌寵小藏狗,叫班德丹丹,各種調皮憊賴,每個清晨和黃昏,跟著我們去觀鳥,有時恍惚間,似乎感覺在這里生活了一世。
杰比湖
5月20日晚,回到保護站,一番大清洗,洗頭洗澡洗衣服。營地用水只能在附近直接舀取天然地表水,勉強供飲用、煮飯、早晚洗臉刷牙,水中沙塵漂浮物清晰可見。看到班德湖時心中已是暗暗吃驚,沒想到,后面兩個營地的水更可怕。
5月21日,一早出發,直奔杰比湖營地換防。途中依然需要裝載一車牛糞作為見面禮,這一次牛糞陣坐落的廣袤平原,是保護站另一個藏族小伙伴斯求才人家族的領地,據說,他家的草場,有大半個深圳市那么大。
杰比湖營地跟班德湖營地恰好與保護站形成了一個三角形,景色也完全變了樣,蒼茫遼闊,冷峻肅殺,植被退化嚴重,風沙很大。營地門口不遠是一個湖,湖心島上聚集了200多只斑頭雁,保護站在每年的3月底4月初斑頭雁還沒來筑巢產卵時,趁湖面結冰,在島上安裝了遠程遙控攝像頭,可以近距離拍攝監測斑頭雁產卵孵蛋,以及小斑頭雁破殼而出的影像。
杰比湖營地的帳篷扎在湖邊沙地上,是比較舊的軍綠帳篷,綴了些補丁,四面不透光,只有帳頂的一小塊光線透下來,帳內昏暗,跟班德湖同樣的簡陋設施,就顯出破舊衰敗。沙子無孔不入,在沙地上扔著的氣墊上已經是厚厚一層,睡袋一定要包在軍被下面,不然睡覺時就要吃一嘴了。
機動組照常做集中觀測記錄,中午時分,來了兩個藏人,穿著“西藏羌塘自然保護區”的制服,據說是西藏林業局屬下的,到處巡視有無偷獵現象,不過他們也說現在沒什么偷獵的人了。這才知道,離帳篷兩公里左右,已經是西藏安多地界了。
機動組吃過簡單午飯回保護站了,杰比湖營地只剩三個人,我、才人、靖姐,一下子靜了下來,極目望去,天幕低垂四野無人。兩三點鐘,到了起風時間了,帳篷吹得亂搖,里面光線晦暗,人無所事事一下子困頓起來。才人拿出小播放器,忽而激昂流行的日韓歌曲,忽而悠遠質樸的藏歌交錯而來,感覺很奇異,像穿行在落滿灰塵的夢境。太過于蒼茫的地方,時間都變得有了重量,幾乎要以具體的形象顯現出來了。倏忽風停了,大漠殘陽,讓人無端生出思家愁緒。
杰比湖營地也有一只藏狗,據說是附近牧民搬家時遺棄的流浪狗,不知道哪一天自己跑到營地來覓食,就不走了,已經成年,不像班德丹丹那樣各種撒嬌弄癡。丹丹渴慕人類的友善和喂飼,又怯怯的有些拘謹,在帳篷周邊活動,只在吃飯的時候守在帳篷口,跟著一起去觀鳥、打水,儼然也是我們一員。只是,等我們這一季觀鳥項目結束撤營的時候,它去哪呢?后來聽說還是帶回保護站了,希望它能適應邊塞小鎮生活吧,那里有很多它的同類,但是跟它寂寥廣闊的家園相比,想必喧囂得厲害。
杰比湖的鳥類不像班德湖那么多樣,觀鳥工作重點在于觀測小島上斑頭雁的孵化,以及守護鳥蛋不被偷撿,因為湖心島離岸太近了。第二日,才人去附近逡巡,靖姐在湖邊拍照,我大馬金刀坐在帳篷口吹風看書,正感覺自己像歐陽鋒守著自己的沙漠客棧,一陣激烈的低音搖滾鼓點傳來,然后就是摩托引擎聲。趕緊出去一看,來了兩輛裝著音箱的摩托車,四個藏人。他們也不怎么會說漢語,只是生硬地問“有沒有看到別人來?”靖姐也跑回來,我倆都有點緊張,我只好說,有個同伴馬上就回來,也不知他們能否聽懂。他們自己進了帳篷坐下,幸好才人很快回來了,給他們泡了茶,他們簡單對了幾句話,沉默地坐著喝完就離開了,我和靖姐在旁邊不知所措面面相覷。才人后來告訴我們,他們說是在找牛,但他懷疑這些人是想來撿鳥蛋的。
通天河營地
幸運的我,居然圓滿地駐扎了三個營地。直到6月5日離開之前,我還是這一批中唯一一個有此殊榮的志愿者。經過前面兩個營地的洗禮,我已經是無比的淡定了,大廚業務嫻熟、觀鳥精準穩定,就等著去通天河營地感受野趣了。這個通天河,真的就是《西游記》里的通天河啊,只是不知道那個老黿圓滿后是否有回來看過。
5月29日,經過一片美麗的金色高原,沿著一處崖壁沖下去到通天河邊,到達營地,終于又是白色帳篷了,居然還有兩張行軍床,連藏式火爐都是加長豪華版的,生活條件大幅改善!河灘到處都是石頭,拿幾塊鞋墊那么大而扁的,放在爐子煙道上烤锝滾燙,放進鞋子里燙腳,土法SPA!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
這個營地,主要是借助設在土崖下的遙控攝像頭觀察生活在崖壁上的斑頭雁,看小斑頭雁孵化狀況和如何在崖壁上學習飛行的,以及看斑頭雁和赤麻鴨等其他鳥類在崖壁上同巢生活的情況。
這里依然近乎無人區,有河灘和崖壁的緣故,藏野驢、鼠兔、旱獺、白唇鹿、鷹隼、狐貍們就在帳篷附近悠然游蕩。營帳門前就是通天河遼闊無比的河灘,對于撿石頭成癖的我,等于打開了天帝的寶庫。撿石頭一定不能只是彎著腰用眼睛在地上逡巡,那樣你很難撿到喜歡的石頭,只會累得半死眼睛酸痛。你只有蹲下來,靠近它、尊重它、跟它對話,你會發現,每一塊石頭上面的紋路,都記錄著時間的姿勢。其實做什么事情不都是這樣嗎?你的時間在哪里,你的注意力在哪里,你的成就就在哪里。土崖下還有隨處可見裸露在外的云母塊,那層層疊疊時間的痕跡,讓人無限感慨。或許,我們一低頭就撿起來了幾十萬年的時間,也隨手就放下了。
營地依然完全沒有信號,附近一個小時車程的地方,有兩家牧民在此放牧暫居。6月4日,他們家族要搞個賽馬活動,保護站聯合舉辦,這是我們這次項目的第二個重頭戲了。據說,影視明星胡歌也要來,保護站因此忙得人仰馬翻。6月3日下午,才仁因為回保護站準備第二天賽馬會這一攤子的事務,營地只剩下三個新丁守營,兩個女生一個男生。
這夜睡得正酣,突然外面一陣車聲,伴隨著帳外小藏獒的狂叫,高原上很容易睡得昏沉,就算醒了那一瞬腦中也完全反應不過來發生什么狀況了。突然,帳篷門簾被掀開了,我忽的一下坐起來,還是渾渾噩噩的。就聽到一個男聲說“我可以進來嗎”,這可是無人區啊,下意識地我一個激靈,人還坐在睡袋里,幾乎無法動彈,這時啥也來不及了只能見招拆招聽天由命了。這時這人說話了,他們是西藏公安局的,問我們有沒有看到一個人騎摩托車經過,說他們正在追捕一個偷車賊,那賊應該是沿著這條路過來了。我們說沒有看到,他們倒是馬上就道歉完了走了,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這是什么情況?這時看了一下時間,凌晨四點。一夜驚魂,不敢再睡。
第二天的賽馬會極其熱鬧,牧民多杰家成員眾多,主要由他的子孫輩們賽馬,因為有志愿者的參與以及明星到場,宴會相當豪華,臨時搭了個大大的帳篷,各種飲料食品堆滿了足有20余米的幾案,藏民的熱情、富有與慷慨感動了到場每一個人。
在通天河的最后兩天,已經開始整理心情,準備返程了。營地生活過得太久,快到忍受的極限了。想想那些長期志愿者,在邊荒之地動輒一年半載,那才是真正的奉獻吧。
出發
在同學群里看到綠色江河全國招募青藏高原沱沱河志愿者守護斑頭雁—海拔4600,工作期26天,任務是保護斑頭雁、高原垃圾回收、牧民環境保護宣傳等等。綠色江河的宣傳圖片堪比風景大片,前期志愿者們的工作記錄充滿熱情與野趣,加上青藏高原、環保、斑頭雁、野生動物、廣袤牧區等等這些關鍵詞,都極具吸引力。當然對志愿者的要求也很多:野外生活經驗、生物學或者人類學背景、擁有通訊或機械知識、熟稔寫或拍或剪輯等各類宣傳手段,或者,會做飯掃地搞后勤也行。于是懷著出去走一遭,順便挑戰一下自己、服務一下公益事業的并不那么高尚的初心,報名、面試,成功入選。一切似乎是偶然,但是細想一下,都因緣具足。
2013年5月9日,手頭事務收束停當,廣州飛格爾木。在青年旅館落腳,見到了我的12個同伴們。5月的格爾木從上午10點開始一直到晚上7點左右,陽光都厲害得讓人幾乎眩暈,大街上的女性大都戴著口罩或者包著頭巾,只露出眼睛。
10日上午,我們去格爾木民族小學做斑頭雁保護公益宣傳活動。學校坐落于市區邊緣,旁邊就是廣闊的戈壁灘,遠處有雪山相望。配合宣傳斑頭雁保護和環境保護項目, 我們跟一個班的孩子們用廢品做了一張立體畫,泡沫做的雪山、易拉罐剪成的斑頭雁、礦泉水瓶做的太陽。孩子們基本都是當地的藏族或蒙古族,熱情認真,很多孩子居住在學校旁邊的牧民居住區。
12日凌晨,我們坐上了開往拉薩的列車前往這次活動的大本營—唐古拉山鎮綠色江河水資源保護站。
保護站
12日凌晨5點多,火車到達沱沱河站,也就是唐古拉山鎮。大家提前10分鐘等候在列車門口,都有些緊張。車上充著氧,盡管如此,還是有志愿者臉色煞白,開始頭暈欲嘔。走下列車,天色依然是濃重的漆黑,凜冽寒風,伴隨著清脆的頭疼同時襲來。保護站開來的車已經在站臺下等候了,我們分兩批回保護站。感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了好久才連行李帶人六七個人擠成一團塞進車里,外面遼闊原野上一片朦朧啥也看不清,只是遠遠看到亮著昏黃的燈的一所建筑,一切頗有奇異的幻境感受,保護站到了。
昏頭漲腦走進一扇門,腳下竟然是木地板,燈光雖然昏黃,一切干凈整潔得超乎想象。還沒來得及到處看,保護站的同伴們趕緊招呼我們休息。女生安排在二樓兩個大房間里,一個三人間一個五人間。這時我已經頭痛欲裂,視聽模糊,心跳得要從嘴里蹦出來似的。連滾帶爬摸上床抖開睡袋一頭鉆進去,啥也不能顧了。
昏昏沉沉,心跳如擂鼓,腦中萬馬奔騰前世今生無數畫面飛過啥也抓不住,人根本睡不著,翻個身更是要爆血管,渾身已經不聽使喚。這神魂顛倒的狀態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亮得刺眼,勉強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原來,外面下雪了。窗外,就是宏偉壯麗的沱沱河大橋。
以放緩4倍的慢動作開始沱沱河的第一天。全部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尤其是同批的6個女生。第一天什么也不安排,大家根據自身情況或轉悠或坐著。保護站在唐古拉山鎮邊緣,挨著沱沱河邊,緊鄰青藏公路,景色太壯觀,大家忍住頭疼各種拍照。下午一場霰落下,這種介于雪花與冰雹之間的小雪籽,讓大家又是一陣激動。
保護站是深紅色的兩層藏式建筑,全部是依靠志愿者的力量,一磚一瓦建起來!今天我們看到的這個配套設施齊備的現代化建筑前后歷時數年,這其中,創始人楊欣老師和他的同伴們,費了多少心力,募集到多少社會資源,無法估量。
大規模的太陽能發電設備、單獨的凈水屋和全套凈水設施、無線電通訊系統,3臺越野通勤車,這些完整的硬件設施構成保護站的日常保障體系。格爾木第一人民醫院的退休高山病專家、60歲的藏族志愿者寒梅大夫,則是保護志愿者健康的堅實后盾。保護站內務要求幾乎可以媲美軍營標準。廚房永遠潔凈如新,洗手間一塵不染,所有房間窗明幾凈。二樓盡頭,還有一個陽光房,這是志愿者們最鐘愛的角落。落地大窗外正對著遼闊高原,沱沱河在腳邊蜿蜒流淌,高原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溫暖全身,小憩一下,做個瑜伽、喝口茶、發會兒呆,你會深切地感受到一種饋贈。
第二天正式工作會議,全面了解綠色江河以及本項目,我們認識了第一位保護站固定工作者—藏族小伙子吐旦丹巴。寒梅大夫給我們講解高原知識。志愿者們按照出發前的分工迅速進入各自角色的準備。男人們開始各種重體力勞動,太陽能發電設備的卸貨、安裝。女人們則忙活做公益小手工,為保護站的公益產品做拍攝,完善保護站各處小細節。
頂著缺氧嚴重思維遲鈍的腦袋,我寫了第一篇守護日記,發布于綠色江河的公眾微信號。之前的感冒變得嚴重,咳嗽也不見好,什么也吃不下,依然睡不著。寒梅大夫給我吃了至少5種藥丸,似乎都沒效果。
5月14日,寒梅大夫看我堅定地想要留下來,開始給我抗生素輸液,并且吸了半小時氧氣,據說這樣藥效會發揮得好一些。同來的一個伙伴,因為身體因素實在不適應繼續呆下去,只能很遺憾地返回格爾木。我不由得祈禱一切快快好起來。吸完氧感覺好一點,開始跟著志愿者靖姐學做飯。沉重的腦袋瓜子不好使,我認真記錄下來:十個人的飯該用多少米,電飯鍋的擋位在哪個區間,要切多少棵大白菜用多少塊大肥肉,以及高壓鍋怎么用。還有,高原上的炒雞蛋是無法成形的,永遠都是糊狀,不關水平的問題。每頓飯一菜一湯,極為簡單。
5月15日,高反感覺明顯好轉,同批志愿者們已經開始分散駐扎營地了,我已經可以承擔做飯的任務。為了鞏固治療效果又輸了一次液。原來計劃我作為機動組成員在三個營地往返做記錄和宣傳工作,因為班德湖傳來新狀況,同批一起來的伙伴都是駐營新丁沒有經驗,鬧出泥沼陷車并險些迷路的事件,急需援助,決定16日開始我與保護站專職志愿者周春去駐扎班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