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南海“社案”大賽望破解社會難題
地方政府正在創新其公益資本的運作手段,使財政資金更高效地服務社會。佛山市南海區政府就在進行這樣的探索,為了更好解決社會問題,南海區政府在嘗試了地方財政直接出資購買社會服務之后,他們開始使用類似“創投比賽”的方式來向各界征集“社會問題解決方案”(簡稱“社案”),并為之提供配套資金。
第一部門(政府)在以第二部門(企業)的方式邀約第三部門(社會組織)來合力解決社會問題,這實在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他們將此嘗試命名為—家·南海“社案”1+1創新大賽。
“社案”的前世今生
社會建設創新項目獎勵的工作開展已經在佛山市南海區進入了第三個年頭,而自去年5月開始試行的“社會政策觀測體系”建設也通過行政的方式進行了一年的探索推動。在南海區社會工作委員會看來,既要延續這種社會建設的創新獎勵的模式,又要讓更多的社會多元共治主體參與到這個制度中,更好地提高政府資金的使用效率,就需要有一個更大的平臺來推廣它。正是這個契機,家·南海“社案”1+1創新大賽應運而生。
自去年開始提出的這種社會政策觀測體系以來,南海區建立各種主題的社會政策觀測站,賦權“政府機構、社會組織、自治組織、研究機構”四大多元主體通過向區委區政府提交“社案”這一載體的方式參與社會治理。南海區社工委副主任余海生認為,讓民眾尤其是參賽的主體了解“社案”也是他們面臨的一大問題。
那么“社案”到底是什么?余海生說,只關注某一個學校、某一個人群設計的項目只是普通的公益項目,而“社案”是關于整個大群體問題的綜合解決方案。在設計方案之后,還需要有民主協商的程序,征詢相關人員的意見,如家長、學校以及學生等。修改之后提交的,才是“社案”。
怎樣評價“社案”是否優秀?在余海生看來,標準其實很簡單:“只要它是一個真正的‘社案’,就已經很優秀了。”“社案”需要如此大規模的投入也意味著能被評判為優秀的參賽“社案”,其參賽方勢必是具有社會主動性的機構。此次得獎“社案”—“發展民間應急救援隊伍,增強社會應急救援力量”的參賽方菠蘿義工服務中心就是這樣一家機構。除了南海區政府的投入,參賽方還自籌303348元推動“社案”的落地。
廣東省社工與志愿者合作促進會長譚建光認為,這次大賽的最主要優點是“問題導向、創新解決”,通過收集全區最突出的“四十問”,鼓勵區內外團隊參與策劃思路、解決問題。這樣從實際和具體的問題出發,在征集“社案”的過程又具有輻射價值,對國家和地區都具有借鑒和啟迪意義。
大賽采用不同角度的評審方式,也讓譚建光眼前一亮。他說,這種創新的做法,有評審社案理念價值的,有評審實施可行性的,還有評審經費合理性的。應該說,對于申報團隊是很大挑戰。這迫使公益團隊不斷學習和進步,讓他們知道,不僅是“有好的理念就能成功”,還要學會好理念與操作性、規范性、效率性的結合。
恩友財務執行理事周早英直接將這次大賽的可取之處歸納為三點:第一,針對本地40個社會問題進行命題式征集項目,確保資金用于解決社會問題;第二,不同領域的評委,能從不同的角度看項目的可執行性,提高了項目的可落實性;第三,當場公開評分及優秀項目推選,確保了整個環節的公開、公正。
政府社會建立互信
除了社會組織,另外一批參賽方也頗為值得關注,那就是政府機構。在南海,每個政府部門的行政工作雖然都有充足的資金配套,但往往“專款專用”,一點隨意不得。目前,不少黨政機關希望承擔更大的責任,他們花心思設計創新的公益項目,并參與到“社案”大賽中,這在不少公益人看來,是“挺有意思的現象”。中國扶貧基金會廣東辦事處主任李振說:“進來一塊玩,是要遵守這個游戲規則的。你的項目能解決問題,可衡量,大家才選你,選了你,你還要對大家負責。”
政府機構的積極參與意味著政府部門對社會組織工作理念的逐步認可。余海生認為,政府部門和社會組織合作共同解決社會問題已經成為一種趨勢。
“我們跟社會組織之間,以后可能會形成一種合作或者伙伴關系,或者說合同關系,因為我們可能會有更多的購買服務。而對它們有更深刻的了解肯定會推動我們工作開展得更好。這也是為了讓我們的財政資源、讓我們的民眾服務更加有保障,所以我覺得跟社會組織之間有更多的互動跟了解是非常必要的。”余海生說。
目前有關社會治理的研究有很多,但都有相對統一的說法:社會治理跟以前的管治不一樣了,“小政府、大社會”的多元共治也許是更好的治理思路。在廣州慈善會秘書長汪中芳看來,這種整合多方力量,特別是政社互動合作,共同解決社會問題確實是一個社會治理的模式創新。
汪中芳十分認同這種模式,特別在激活多元力量,包括社會組織、社區組織以及企業、市民參與社區治理自主性、自治性,協力解決社會問題,會逐步成為一種趨勢。從政府角度來講,此次南海區舉辦的這場大賽最大的難處是如何有效實現政府與社會力量的利益博弈與合作。這次大賽,首先體現了政府開放的姿態,推動社會創新的努力。其次,各類社會組織,特別基層社區組織被動員起來,對進一步建立政社互信、互動合作,最終實現社會善治將起到積極推動作用。
從長遠來說,社會進步是一個慢變量,任何社會問題的解決都需要各方面各領域共同、長時間的努力。但在目前的發展大環境下,公益行業越來越成熟,機構數量也越來越多,分工越來越細。在這個前提下,合理高效的分工與合作肯定是以后的趨勢。
李振認為,政府在這個過程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但NGO在體制上獨立于政府,它們雖然不屬于政府建制,但并不意味著不與政府發生任何關系。從另一個層面來說,NGO的發展更不可能離開政府,很多工作也在反作用于政府,影響著政策。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捐贈人、NGO、政府、志愿者或者其他任何相關方,都應明確責任與義務,要有明確的邊界。在這個前提下取長補短、互相協作、資源共享、建立有效的監督機制,才能更好地發現與解決社會問題。
落地難,實施嚴
當然,一些看上去很美的“社案”,未必能真切解決社會問題。
部分優秀“社案”在南海現有的資源里不足以得到解決,在落地實施上面臨的困難也客觀存在。廣東省社工與志愿者合作促進會長譚建光說:“這次仍然存在專業團隊有很多‘好點子’、行動團隊有很多‘好經驗’,但是難以融合創新,也難以實現‘落地部門’即區鎮方面的需求。”對如何解決這類問題,南海區給出的答案是將獎項劃分為“實施類社案”和“建議類社案”,期冀在不遠的將來“建議類社案”也能在南海區開展起來。
幸好,在解決“落地”問題后,如何評判“社案”的成功與否,此次“社案”大賽也有相應的解決方案。南海區政府預計用一年時間催動和觀察“社案”的落地,除了平時由鎮(街道)社工委跟進監督,每隔半年還會進行一次第三方評估,獎金分三次分發。“相對公平、相對客觀。”余海生在接受采訪時,在“相對”兩字上加了重音。
李振卻從另一個層面指出大賽仍需完善的地方,他認為,大賽應該尋找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案,而不是用社工解決問題的方案。毋庸置疑,社工的專業性在特定的領域會使問題更好地解決,但并不是所有的公益項目都必須依靠社工。而在本次評審中可以看到不少項目明明不需要專業社工,但是參賽機構好像有一種“沒有社工這項目就不專業,就不能拿到資助”的感覺,于是“為了社工而社工”。“與此同時,相當高比例的項目預算只能用于社工的勞務費,造成資源浪費。”(文/孫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