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民間社會在辦社區基金會時,其關注點與政府、企業有很大不同。公益人既不糾結于權力分配,也不太在意資本運作,他們關心的是,這一筆有價值觀的錢,是否已經用于建設一個更理想的社會。如果說,政府與企業在試圖解決一個具體的社會問題,NGO人更多地是為解決根本的社會問題提供努力。
千禾基金會成立于2009年,在深圳尚未力推社區基金會的概念之前,千禾幾乎是圈內僅有的,以社區為服務主體的基金會。但是,千禾的“社區”,并非如深圳所推的,是一個具體的居民小區,而更多的是公民社會的組成部分。千禾的秘書長胡小軍一直很頭疼:怎么用一句話將千禾解釋清楚?
在已經進入公益營銷時代的今天,整體氣質偏學術的千禾在發展中不免要做出調整,但其方向感卻一直清晰,他們希望培養更多本土NGO,希望助推中國公民社會的進程。盡管聽起來很艱難,但正如馬云所說: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廣東省千禾社區公益基金會創立之始,就將自己直接命名為社區基金會,意圖以現代社區基金會的技術和手法來推動中國的社會組織在社區扎根,并使得社區通過公益培育出一大批積極的公民。
按照全球社區基金會的最大資助者莫特基金會的觀點,“社區基金會”就是基金會屬于社區、使用當地資源并為社區服務。正如Peter Walkenhorst所說的:本地資源,本地利益相關者,本地解決方案是社區基金會的核心特征。
千禾社區公益基金會在中國的制度環境下,還不能采取在美國同行的保本基金(endowment)的做法,但是在利用本地資源,推動本體利益相關者找到本地解決方案方面,千禾基金會選擇了具有地方特色的社區資助(grantmaking)道路。
所謂社區資助,不是直接做服務,而是通過資助社區中的公益組織和個人的方式,來推動社區自我組織,并鼓勵社區組織通過和政府、企業合作的方式來解決社區問題,增進社區福祉。而更具有深遠意義的是,社區資助通過資助的方式使得這些社區公益組織可以持續發展,能建立更強大的社區信任和社會資本。
在2006年時,千禾是以“專項基金”的形式開始社區資助的運作。我們在該基金下面,設立了三個小的資助基金,分別稱之為“種子基金”、“過橋基金”和“千里馬基金”。當時基金的總體規模雖然不大,每年只有30萬-50萬元的資助,但這種資助模式在當時很稀缺,加之切中了民間公益組織發展的關鍵需求,在業界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這為千禾后續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到了2012年,隨著社會建設與社會體制改革的深入推進,特別是在珠三角地區,在“雙重管理體制”改革等一系列積極政策的推動下,社會組織發展駛入快車道。一方面,政府通過購買服務、資金扶持等多種方式支持和培育社會組織發展;另一方面,一些大型基金會、企業也開始嘗試面向公益組織啟動一系列項目資助計劃,諸如李嘉誠基金會發起的“集思公益”計劃、匯豐銀行發起的“匯豐廣東社區服務成長計劃”等也都開始項目資助,很多珠三角新興的基金會也借鑒千禾的經驗,將自己定位為資助社區公益組織的基金會。
千禾所倡導的民間公益資助理念正在得到政府、企業和基金會同行更多的認同與實踐,在新形勢下,千禾理事會開始在社區資助上探索小型基金會的特殊道路。這條道路可以初步總結為:推動合作資助模式與機制、踐行民間公益戰略資助以及打造珠三角地區的社區公益價值鏈。
新趨勢:民間聯合
為了推動社區公益理念的傳播、支持扎根在社區的公益組織成長,千禾與廣州日報“廣愛慈善基金”、廣州市慈善會共同發起“廣愛同行社區公益計劃”,并借助傳媒的資源和優勢舉辦“社區公益節”,推廣社區公益模式。
此外,基于珠三角地區社會需求與民間公益組織發展實際,在流動人口社區服務、民間環保組織資助、災后社區重建等諸多領域,千禾與有著相似理念的基金會共同實施了多項聯合資助計劃。
實際上,類似千禾所開展的基金會之間的合作資助實踐在國內正在增多。北京西部陽光農村發展基金會、福建正榮公益基金會、浙江敦和慈善基金會、徐氏家族慈善基金會等多家基金會參與發起的“橋畔計劃”,通過搭建專業公益支持平臺,為草根教育公益組織提供資助,在民間公益領域產生了廣泛的影響。
合作資助的價值不僅在于資助資金總量與規模的擴大,而且在多家基金會建立有效合作機制的基礎上,合作資助也使每家基金會的優勢、資源與影響得到充分的發揮與展現,有利于提升資助績效,產生更大的社會影響與社會價值。
2013年11月,9家關注環境議題的公募及非公募基金會聯合發起了“中國環境資助者聯盟”,雖然這一聯盟當前還處于籌備階段,但卻代表了基金會未來發展的一種新趨勢。
“非限定性資助”正在興起。基金會將決策權交給合作伙伴,以提高組織應對環境變化的適應力,更富靈活性地開展相關工作。千禾是這么做的,國內一些具有戰略思維的基金會也是這么做的。諸如南都公益基金會發起的“銀杏伙伴成長計劃”、“機構伙伴景行計劃”,這些項目已經對公益行業產生了巨大影響,正在構建著面向未來的公益模式。
更關注本土價值
2012年至今,千禾作為第三方執行機構連續三年參與推動“佛山公益慈善項目大賽”,通過征集在佛山本地能有效回應社區需求的公益慈善創新項目,鏈接在地企業及社會團體等多方資源與優秀項目對接。
我們看重的是,通過這一平臺,一個公益跨界合作與協同創新的網絡與機制正在生成。各種力量的聚合,正構建著佛山公益慈善的新格局。佛山也成為珠三角地區民間公益最具活力、多樣性和生機的地區之一。
同時,千禾與中國扶貧基金會合作,共同發起“益動廣州:公益健行團隊賽”,希望通過“益動廣州”這一平臺,推動廣州及其他珠三角地區社會公眾資源、民間公益組織與弱勢社區需求之間的鏈接。
從2013年開始,“益動廣州”借鑒聯合勸募的模式,向珠三角地區的民間公益組織開放,基金會通過提供專業服務,支持更多的組織借助這一平臺進行募款,全面提升組織傳播與籌資能力。令人鼓舞的是,國內基金會類似的思考與行動正在不斷涌現,上海公益事業發展基金會發起的“一個雞蛋的暴走”已經成為上海地區最具影響的公益平臺之一。
在我們看來,千禾是中國社區資助型基金會的一個縮影。千禾自身的思考和轉型與整個基金會行業的發展趨勢緊密相連。這些趨勢可以歸納為:一些傳統的運作型基金會開始逐步嘗試資助;項目資助仍占據主導,但戰略型資助開始出現;從單向度的組織資助到行業推動與跨部門合作;從資金資助到資金、能力、人才培養的立體支持;從關注短期的需求到注重長期的社會影響力。
如果說影響力投資正成為基金會新的流行概念,那千禾強調的影響力是一種“社區影響力”。社區對千禾而言,富有三個層面的含義:首先,社區代表一種地域,代表千禾建基珠三角地區,著力于推動這一地區的公益創新與社會建設;其次,社區代表一種價值,千禾的力量不僅僅在于資金資助的數額,而更在于千禾資助所帶來的社區實實在在的改變,帶動公民的根的生長;第三,社區代表一種工作手法,即“以社區為本”的工作手法,千禾強調支持社區中的公益組織和個人,和他們一起以創新的方式回應社區需求、構建社區信任、增進社區福祉、解決社區問題。
社區是國家的底層與根基,但也是弱勢群體安身之所與眾多社會問題層出不窮之地。現代意義上的基金會在中國發展的歷史仍顯短暫,整個行業的知識積累、人才儲備以及專業實踐等也非常有限。但是,這也讓我們對基金會未來的發展充滿各種想象與期待。
未來不是用來預測,而是用來創造的。千禾,我們,正處于這樣一個創造歷史的進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