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懶

這是一個慵懶的周末，一切都慢了半拍，銀行的押運車晚點一分多，日頭爬上樹梢的時刻也在延遲。路上的行人不慌不忙，偶爾一兩個疾馳的黃毛摩托車手“吱”的一聲在紅燈前剎車，然后不好意思地向周圍掃上一眼，周末的慢節奏也感化了這些平日桀驁不馴的小子。

秋日的樹葉靜得不可思議，永遠修不好的馬路像一個睡不醒的懶漢。隔著玻璃，仿佛一串的慢鏡頭，我思維遲鈍了，集中不了精神。地面、天空、行云、流影……慵懶這個詞粘稠稠的，把時間和空間糊成了一團。

就在昨天，車站里，馬路邊，洶涌的人潮疾步而行。每一個都是戰斗者，仿佛耽擱片刻就會危及到自己的榮譽、地位、財富。喧囂的聲音像一個大漩渦，把一切有形的東西卷進無形的空氣里。奔跑的時代，容不得閑情逸致，總有一種動力推著你麻木的雙腿行走。

這晚秋的周末，看風，穿越空寂的樹葉縫隙，在前方延伸出一片灰蒙蒙的光影，天空變得晦暗陰澀，云層若隱若現，大氣卻蒼涼。然后憶起，那一個又一個綻開的笑容，或苦大仇深的面孔，或衣著光鮮、或窮困潦倒的生命個體，那一段囂張卻純白的青春，原來我們的人生，不過是先竭盡全力綻放，再上演一場場緊張懸疑的章節，從興奮到困惑，終生解不開生命的謎。

其實，歲月、命運，都是由我們不可掌控、不可琢磨的密碼組成的，狂奔或者慵懶，未必會按照我們預想的劇情上演。張弛有度，進退得法，才能游刃有余。活在當下這個疾馳的時代，適時地踩踩剎車，才能穩健前進。

慵懶何嘗不是一種珍惜生命的姿態，南陽高臥、東海釣魚，只是智者在慵懶的外表下把握生命的節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