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的用人之道

《清史稿》對曾國藩蓋棺論定：“國藩事功本于學問，善以禮運。公誠之心，尤足格眾。其治軍行政，務求蹈實。凡規(guī)劃天下事，久無不驗，世皆稱之，至謂漢之諸葛亮、唐之裴度、明之王守仁，殆無以過，何其盛歟！”曾國藩洋務運動的得力助手容閎，后來移居美國，但仍然以旁觀者的姿態(tài)，對其事業(yè)和人格表示了由衷地敬仰。在《西學東漸記》中多次提到曾國藩，他寫道：“文正一生之政績、忠心、人格，皆遠過于儕輩，殆如埃浮立司脫高峰，獨聳于喜馬拉耶諸峰之上，令人望而生景仰之思。”“其膽識能力，足以謀中國進化者也。”又說他“一生之政績，實無一污點。”“其才大而謙，氣宏而凝，可稱完全之真君子，而為清代第一流人物。”就是這個“清代第一流人物”曾國藩，一生從政、治軍、搞外交、做學問，做過很多大事、實事，成就卓著。其中，對人才的重視及選人、用人方面，也是他名垂青史的功業(yè)，更為世人所推崇。他的用人之道。既有繼承，又有創(chuàng)新；既有理論，又有作為。本文就以下幾個方面歸納而述之。

一、務實的人才觀

曾國藩早年就對政治局勢和官場弊病知之頗深，并有所反思。道光三十年，他在一奏折上說：“臣竊維用人、行政二者，自古皆相提并論。”他認為，為政的根本在于吏治，吏治的根本在于用人。只有選用人才，才能整頓吏治，才能改善時局。他說：“細思為政之道，得人、治事二者并重”，“細觀今日之局勢，若不從吏治人心上痛下功夫，滌腸蕩胃，斷無挽回之理”，“吾輩所慎之又慎者，只在用人二字上，此外竟無著力之處。”在任京官時，他就把人才、兵力、財用作為“天下之三大患”，多次“具疏論之”，其中對人才問題論述最多。咸豐帝登基不久，他就上奏，提出“今日所當講求者，唯在用人一端耳。”曾國藩把人才視作重于一切的財富，把用人問題放到關(guān)系國家興衰，事業(yè)成敗的戰(zhàn)略地位上。他認為行政、治軍等全系用人，他說；“人存而后政舉，方今綱紀紊亂，將欲維持成法，所須引用正人”，“觀賢者在位，則卜其將興；見冗員浮雜，則知其將替”，“國家之強，以得人為強。”他還把培養(yǎng)人才和通達事理作為合格政治家必備的兩個條件。他三番五次強調(diào)“居高位者，以知人、曉事二者為職。”他認為治理國家要靠賢人智士。賢人智士如何而去？靠在上者的培養(yǎng)和選拔。國家因獲得人才而強盛，人才存在才能政通人和。想要自強，必須以修明政事，“謀求賢才為緊要任務”，“國家大計，首要留心人才”。基于這樣的認識，他對如何培養(yǎng)、選拔人才也有見地。他說：“大抵有轉(zhuǎn)移之

道，有培養(yǎng)之方，有考察之法，三者不可廢一。”“所謂轉(zhuǎn)移之道，就是要人好學上進，忠于職守。所謂培養(yǎng)之方，就是要教誨、甄別、保舉、超擢四條。所謂考察之道，何也？古者詢事、考言二者并重。”針對人人自保，不言事的情況，他進一步說：“若使人人建言，參互質(zhì)證，豈不更為核實乎？”通過建言，上司可以集思廣益，又可觀其下屬的才識程度。是考察人才的一個好辦法。

曾國藩用人主張德才兼?zhèn)洌⒅仄返隆Ｋf：“譬之于水，德在潤下，才即其載物、灌田之用；譬之于木，德在曲直，才即其舟楫，棟梁之用”，“德若水之源，才即其波瀾；德若木之根，才即其枝葉”，“德而無才以輔之則近于愚人，才而無德以輔之則近于小人。”“二者不可兼得，與其無德而近于小人，毋寧無才近于愚人。自修之方，觀人之術(shù)，皆以此為衡可矣。”在實踐中，他逐漸認識到德才兼?zhèn)渲瞬欢啵虼耍萌藭r就不必求全責備，他主張“于人才而無德者，亦當不沒其長，而稍遠其人。”他晚年時對自己重德棄才的取向作了反思，他看到“大抵天下之才無完全無間之才，亦無完全無隙之交情，大者得正，而小者包荒，斯可耳。”“衡人者但求一技之長可取，不可因微瑕而棄有用之才，茍于峣峣者過于苛責，則庸庸者反得幸全。”“雖有良藥，茍不當于病，不逮下品；雖有賢才，茍不適于用，不逮中流。梁麗可以沖城，而不可以窒穴。”“當戰(zhàn)爭之世，茍無勝負之數(shù)，雖盛德亦無所用之。”曾國藩用良藥不適于病，質(zhì)地好的木材用于堵老鼠洞等，來批評用人不當，提出對人才必須“器使適宜”，使其特長得到充分發(fā)揮，用其所長，自古就是領(lǐng)導者的用人藝術(shù)。如果用人不當，就會造成嚴重不良后果，也將會埋沒真正的人才。

曾國藩這些關(guān)于人才問題的論述，是他多年來育人用人的經(jīng)驗之談，體現(xiàn)了他的用人之藝術(shù)，也是他的人才觀，可謂務實矣。

二、網(wǎng)羅人才入幕

晚清時期，社會環(huán)境的特殊性使古老的幕府制度又煥發(fā)出勃勃生機，各地出現(xiàn)了很多幕府。其中，曾國藩的幕府最為興盛，被人稱之為“極一時之盛”。從美國歸來的容閎到安慶渴見曾國藩，看到了他的幕府的情況，印象是“當時各地軍官，聚于曾文正之大營中者，不下二百人。大半皆懷其目的而來。總督府中亦有百人左右。幕府外更有候補之官員，懷才之士子。凡法律、算學、天文、機器等等專門家，無不畢集，幾于舉全國人才之精華，匯集于此。此皆曾文正一人之聲望道德，及其所成就功業(yè)，足以吸引之羅致之也。”入曾幕達八年之久的薛福成，曾專門作《敘曾文正幕府賓僚》一文。說曾氏對人才“致力延攬，廣包兼容，持之有懷”。并按幕府內(nèi)人員專業(yè)特長及分工不同劃分四類：一是“治軍事、涉危難、遇事贊畫者”；二是“邂逅入幕，或驟至大用，或甫入旋出，散之四方者”；三是“以宿學客戎幕，從容諷議，往來不常，或招致書局，并不責以公事者”；四是“凡刑名、錢谷、鹽法、河工及中外通商諸大端，或以專家成名，下逮一藝一能，各效所長者”，共計83人。他的統(tǒng)計是不全面的，除了未把自己列入其中外，還漏掉了許多人。據(jù)后世學者統(tǒng)計，曾府總?cè)藬?shù)不下500人，既超過了李鴻章，又超過了張之洞的幕府，成為“晚清第一幕府”。

曾國藩一生愛才、惜才，更汲汲于取才。他百般求訪人才，致力于延攬?zhí)煜氯瞬湃肽弧Ｒ虼耍淠涣湃肽恢緩匠尸F(xiàn)多樣化的特點。有的是他過去在湘、京時的學友；有的是由朋友推薦而來；有的是因為詩文受知慕名而來；有的是因上疏獻計獻策而招聘入幕；有的是由他人之幕轉(zhuǎn)入；有的是曾氏早期的學生；有的是通過面談直接招入；有的是因軍政才識受知于曾氏；更多的則是在各地訪聞而識的出眾者，不一而足。這些人來到曾氏幕府后，均被曾國藩依據(jù)其所長，分別安排在各個機構(gòu)中任職。有的干謀略，如李鴻章、郭嵩燾等；有的管作戰(zhàn)，如李元度、唐洲芳等；有的管軍需，如李瀚章等；有的管水師，如彭玉麟、楊載福等；有的管文書，如羅萱等；有的管吏治，如趙烈文等；有的管文教，如俞樾等；有的管制造，如李善蘭、華蘅芳等；有的管洋務，如容閎等。還有一些人在其他機構(gòu)中任職，在此不一一列舉了。從這些人的籍貫看，可謂來自四面八方。除了湖南、江蘇、浙江、安徽幾個重點省區(qū)外，還有江西、湖北、廣東、貴州、四川、福建、直隸等省區(qū)。可見曾國藩在吸納人才方面，沒有地域觀念，他也是搞五湖四海的。

幕府既是曾國藩求才育才的主要基地，也是一所干部學校。在他給朋友的信中說：“此間尚無軍中積習，略似塾師約束，期共納于軌范耳。”

在給丁日昌的信中說：“局中各員譬猶弟子，閣下及藩司譬猶塾師，勖之以學，教之以身，誡之以言，試之以文，考之以事，誘掖如父兄，董督如嚴師，數(shù)者缺一不可，乃不虛設此局。”這些既是對江南制造局的要求，也是對幕府的要求，它是用辦學校的方式來經(jīng)營幕府的。幕主與幕僚之間實際上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guān)系。曾國藩對幕僚們有諸多依賴，眾多幕僚對他幫助很多，也很大。有的給他出謀劃策，有的給他辦軍務，有的給他籌糧餉，有的給他承辦文案，有的給他興辦洋務，等等。曾的每一成功都有他們的一份心血。曾每有疑難之事，他都向幕僚們征求意見。有時當面會商，有的書信咨詢，或讓他們呈遞書面意見，他都擇善而從之。幕僚們關(guān)鍵性的意見和作為，都對曾國藩的事業(yè)成功產(chǎn)生過巨大影響。對此，時人評價道；“以儒臣督師，芟夷蘊崇，削平大難，蔚成中興之業(yè)，固由公之英文鉅武，蘊積使然；亦由幕府多才，集眾思廣眾益也。”由此可以看出，曾氏幕府就是文官武將實習的場所，建功立業(yè)的舞臺。因此，出了許多出類拔萃的人才。

據(jù)統(tǒng)計，出身曾幕府的文職官至督撫者20多人，其中顯著者有大學士2人，軍機大臣2人，督撫堂官23人，布政使、按察使以下的官員人數(shù)更多。另外，湘軍將領(lǐng)中也有多人是出自曾幕府的。就掌握地方實權(quán)的總督來看，全國有8個實缺位置，先后擔任此職者共18人，其中曾府幕僚就有6人，占三分之一；光緒三四年間，8名總督中出自曾幕府的就有6人，占了四分之三。無怪乎時人有“中興人物多由辟府起家”之嘆了。

三、造就人才之法

曾國藩總結(jié)自己用人的經(jīng)驗概括為“廣收、慎用、勤教、嚴繩”四法，體現(xiàn)了他造就人才的基本思路和特點。

（一）廣收。就是不拘出身，不論尊卑，唯人是舉。曾國藩勤于訪察人才，長于發(fā)現(xiàn)人才，精于觀察人才，善于培養(yǎng)人才。他認為上等人才少而只能靠機緣遇到，中等人才多而則可通過訪求而得，所以他注重“訪察”。他說“探訪如鷙鳥、猛獸之求食，如商賈之求財；訪之既得，又須察其賢否，察其真?zhèn)巍！惫识康揭坏兀貜V為訪察人才，發(fā)現(xiàn)學有專長，精于一道者，必欲延攬之幕中而后快。有身為京官的，他則具奏折請來，有流落不知去向者，他則修書地方督撫代為查明并禮送來幕，在與朋僚通信時，他也常常以人才相咨詢，以薦才相囑托。曾國藩特別注意對人才的考察，他提出的“甄別”就是考察，目的是“去其良莠”。他說：“榛棘不除，則蘭蕙減色；害馬不去，則騏驥短氣。”他對于僚屬賢否、事理之原委，無不博訪周咨，默識于心。對人才他總是反復測試，考察，從相貌、言談、舉止到辦事、待人等德才各方面，都洞察秋毫。只待他對人了解深了，有把握之后方才招到他的幕府中。關(guān)于曾國藩以相貌取才之論，有人吹的神乎其神，雖不至于此，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如羅萱、劉銘傳等人，就是他通過一次面談而識之人。幕府成了他的人才庫。

（二）勤教。就是反復教誨、耐心督導，進行經(jīng)常性的思想品德教育和專業(yè)訓練。曾國藩說：“山不能為大匠別生奇術(shù)，天亦不能為賢主更出異人。”優(yōu)秀人才必須靠勤加培養(yǎng)才能造就。對此，他強調(diào)“教化”。“ 教者，誨人以善而導之，以其所不能也；化者，率之以躬而使其相從于不自知也。”他的原則是“用恩莫如仁，用威莫如禮”。他的“教化”，既講大道理，也講小道理；既重禮法，又重感情，以誠心實意去關(guān)心人、理解人、打動人、感化人。使部署明善惡、辯是非、知法度、曉進止。他對身邊的幕僚，通過談心，定期考核等方式加以訓導，對不在身邊的幕僚，則以書信、批牘或定期接見的方法加以教誨。故而，人們說他“有師弟課督之風，有父兄期望之意”。他這種師長、父兄的姿態(tài)，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諄諄善誘的做法，深受幕僚們的愛戴。曾國藩在《原才論》中，論述自己育才之法，提出“以己之所向，轉(zhuǎn)移習俗”。強調(diào)正人先正己，以身作則。他最恨官氣，因此就摒棄官府排場，力禁部下迎送虛之；他最厭惡懶惰，自己就首先做到放醒炮即起。對部下僚屬，小到治心治身，大到治軍治餉，無不以自己的信條，經(jīng)驗嚴格要求，耐心訓導。為了使更多的人了解他的心意，自撰一聯(lián)，貼在總督府的府縣官廳之上：雖賢哲難免過差，愿諸君讜論忠言，常攻吾短；凡堂屬略同師弟，使寮友行修名立，方盡我心。他說：“今世萬事紛紜，要之不外四端：曰軍事：曰吏事：曰餉事：曰文事而已。凡來此者，于此四端之中，各宜精習一事……講究之法，不外學問二字。學于古，則多看書籍；學于今，則多覓榜樣。問于當局，則知其甘苦；問于旁觀，

則知其效驗。勤習不已，才自廣而不覺矣。”并將此內(nèi)容列入條令，人人必須遵守。目的是培養(yǎng)綜合型人才。幕府中人才狀況，有人說“譬之導水，幕府則眾流之匯也；譬之力穡，幕府則播種之區(qū)也。故其得才尤盛。”

（三）嚴繩。就是訂立規(guī)章制度，束之以法，也即“督責”。他說“督責者，商鞅立木之法，孫子斬美人之意，所謂千金在前，猛虎在后也。”嚴肅法紀，賞罰嚴明，使幕僚有所遵循，有所畏懼。“以法立令行，整齊嚴肅為先。”他說“用恩莫如仁，用威莫如禮。仁者，即所謂欲立立人，欲達達人也。待弁勇如待子弟，常有望其成立， 望其發(fā)達之心，則 人知恩矣。禮者，即所謂無眾寡，無大小，無欺慢，泰而不驕也。”曾國藩待部署，則側(cè)重于以血性忠義相凝聚，以道德禮義相砥礪，以法度規(guī)章相約束，不施小仁小惠。戒驕奢懶惰之氣，杜徇私枉法之風。要求幕僚們要根據(jù)各自分工，勤于任事，恪盡職守。他還提出“習勤勞以盡職，崇儉約以養(yǎng)廉，勤學問以廣 才，戒驕惰以正俗”四條，來規(guī)范僚屬們的言行。他還經(jīng)常進行考核，要求僚屬們按專業(yè)方向讀書學習，既有布置，也有檢查，定期進行考試，每每都是親自出題，親自閱卷，毫不懈怠。正因為如此“嚴繩”，所以，他的幕府中的幕僚們都自覺遵守各項規(guī)章制度，使曾氏幕府充滿勃勃生機。

（四）慎用。就是“取之欲其廣，用之欲其慎”。對人才，既要用其所長，盡其所能，又要量才器使。曾國藩感嘆用人之難：“唯用人極難，聽言亦殊不易。全賴見多識廣，熟思審處，方寸中有一定之權(quán)衡。”因此，幕府中人才雖眾，但他在使用上從不大意草率，而是反復測試，親自考察，量才適用。即使對于與自己有私交、私恩的人，他也從不無原則的重用，對于那些犯了錯誤的幕屬，也從不姑息遷就。他注重發(fā)揮屬下的優(yōu)點和長處，不求全責備、不糾纏細節(jié)，即使對那些“問題人才”，也要“責其過，勸其善、用其才”，力求揚長避短，改過遷善，育成人才。為慎重起見，他把人分成弱態(tài)之人、疏懶態(tài)之人、狂態(tài)之人、周旋態(tài)之人四種，并指出他們的各自特征，對其長處與短處作了透徹分析，主張揚其長避其短。在觀察時則應從細小處入手，方可辨明是非真假。正大者可成棟梁，偏狹者會成敗類，用人應嚴加區(qū)分。

曾國藩用人分為自用和舉薦。經(jīng)過嚴格考察，本著揚長避短、量才適用的原則，對確認為是可用之才的，在他的幕府內(nèi)或湘軍中予以任用，安排適宜的職位。對于正大者，他則向朝廷舉薦，并提出任用的意向，或做京官或去當封疆大吏，一般朝廷都予以批準，都是他的一言以決定升遷。據(jù)朱東安先生統(tǒng)計，曾國藩一生培養(yǎng)、任用、舉薦人才400多人，涵蓋政治、軍事、經(jīng)濟、外交、科學、文化等各個領(lǐng)域，其中包括李鴻章、左宗棠、郭嵩燾、沈葆楨、丁日昌等數(shù)十位朝廷命官和督撫一級大員。梁紹輝先生認為這僅僅是出身曾幕的人才數(shù)量，實際上經(jīng)曾國藩之手培養(yǎng)、提拔或舉薦的文武人才，總量應當數(shù)以千計。

有學者評論說：“前清末年的官吏，出自曾文正門下者，皆比較正派，足見其感化力之大。”正由于他訪察不懈，督教有方，天下人才“歸之如流水”，幕府才能人才濟濟，并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廟堂的決策，天下的興衰。對此，有專家評價道：“公豁達大度，含囊萬物，天下之士有一藝者，云集而景附。公量能而使之，取節(jié)而用之，履屐之間，多得其任。故能功如雷電，發(fā)如風雨，桑蔭不徒而大功立……朝廷倚公重，凡有大議，輒就幕府取決焉。”這個評價，甚為公道。

曾國藩一生求才、育才、用才不懈，用心良苦，令人敬仰，他創(chuàng)新出的一套造就人才之法，也對后世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