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紐約蘇荷區 一次「藝術」的華麗轉身

蘇荷，位于美國紐約市曼哈頓島的西南端，是一個占地不足0.17平方英里，居民人口約為6500人的社區，它的英文名字也許更為人所熟知——SOHO。SOHO，即South of Houston Street（霍斯頓街以南）之英文縮寫，在紐約人眼中，蘇荷就是指以格林街為中心區域的5條石徑路，這片不大的地區以其獨特而醒目的藝術風格，成為美國藝術與時尚的潮流地，也成為了每位到紐約的游客必到之處。

然而，蘇荷并不是一開始就是藝術圣地。蘇荷區原是紐約19世紀最集中的工廠與工業倉庫區。二戰后，蘇荷區的制造商紛紛撤離，留下的大量車間大多閑置，房租極低。一些青年藝術家發現了這片凈土，紛紛移居該區。他們通過艱苦的斗爭獲得了合法居住權，并使蘇荷區免于被夷平的命運。他們的入住開啟了蘇荷區的紳士化進程，使蘇荷區成為紐約的藝術與時尚之都。

今天，蘇荷區已被看作城市衰敗社區走向復興的成功范例，它經歷了三步驟，其獨特的發展路徑值得思考。

不富裕的藝術家開啟改造之路

中心城市走向復興的道路是多元化的，紳士化運動就是其中之一。“紳士化”一詞由英國學者魯斯·格拉斯首創，起初被用于描述倫敦中心城市的變化，同樣是衰敗街區的紐約蘇荷區正是通過紳士化運動走向復興的實例。

紳士化的第一個階段往往是紳士化者入住衰敗社區，充當拓荒者，用自己的資金改善環境，以吸引更多中產階層和富有居民入住。在蘇荷，并不富裕的藝術家充當了紳士化者。

20世紀五六十年代，蘇荷區一片蕭條。由于低廉的房租，紐約許多并不富裕的藝術家紛紛搬入蘇荷，住在19世紀留下來的統樓房中。這類住房大多為4到6層，由磚瓦和鑄鐵建造，結實牢固，面積大并且隔斷少，第一層常常用作辦事大廳或商店，樓上的幾層天花板較高，可以用作倉庫或廠房。同時，格林威治村曾是紐約文化藝術的中心，但隨著城市更新運動的展開，那里原有的藝術氛圍和街頭景觀被推土機鏟平，新建的高層公寓租金不菲，許多藝術家不得不到一街之隔的蘇荷另尋出路。根據紐約區劃條例，蘇荷是工業區，藝術家們是以非法身份在此居住的。

因此，藝術家們要做的就是爭取將蘇荷區變為可居住區。1964年，為抗議政府的驅逐行動，約1000 名藝術家在紐約市政廳前示威，終于促使紐約州議會準許藝術家們在蘇荷區居住和工作。

藝術家們歡欣鼓舞，紛紛用藝術和創意將蘇荷區改造成畫廊、酒吧集散地，這些畫廊長期免費開放并對游人進行展覽，其建筑外觀則還是之前的倉庫和工廠。

居民遷入增強城市活力

藝術家們在蘇荷區，憑借自己的鑒賞力和創造性，著手改變這里破敗的城市景觀。

少數富有的藝術家不惜一擲千金，畫家德布拉·雷明頓耗資3萬美元裝修自己的住房，而大部分藝術家雖無此財力，但也投入了時間和創意改造破舊的統樓房。這些由鑄鐵和磚瓦構造的建筑，原本就有古樸典雅的風格，有些甚至裝飾有更顯古典特色的精美廊柱。經過藝術家的裝修后重新煥發了鼎盛時期的光彩，并借由報紙和宣傳手冊廣為人知。

美國學者莎倫·祖金認為，這類改造不僅展現了蘇荷區藝術家的創造力，而且吸引更多居民的遷入。一些中高收入者正是在了解了蘇荷區的變化后選擇遷入的，他們的到來徹底改變了蘇荷區衰敗的命運。

隨著蘇荷區以及其他地區統樓房向住宅樓的轉變，其優美的建筑風格和多樣化的街頭文化吸引了更多中高收入者留在城市中，蘇荷區租金價格也一再上漲。1970年時，統樓房租金已上漲兩倍，原本月租100 美元的住房已上升至200～300 美元。僅僅4年后，統樓房租金進一步上揚。面積在1500～2500平方英尺間的住房月租金在350～450美元之間，已是60 年代末期的4倍。

成就藝術天堂

2000年左右，哥侖比亞大學曾做過一項調查研究，結果發現，蘇荷區居住的家庭平均年收入遠遠高于美國家庭的平均年收入，蘇荷的居民中有76%從事藝術或者受雇于與藝術有關的行業。現代藝術品的交易構成了蘇荷區經濟發展的基礎，它使蘇荷成為畫廊、名店鱗次櫛比的紐約高級商業住宅區，并且帶動了其他相關產業，這里已形成以藝術品經營市場為龍頭，輔以餐飲業、酒吧業、旅游業、時裝業，形成蘇荷區獨特的經濟發展模式。

在2007年出版的一本介紹紐約市的旅游指南中，蘇荷區被列為“最佳購物場所”，是“富人區、游客青睞的景點，在這里可以找到頂尖的藝術家”。足見30多年間蘇荷區的巨大變遷。

在戰后城市變遷的浪潮中，蘇荷的個案在某種程度上具有典型意義。通過觀察蘇荷區的變遷，可以了解一個衰敗社區是如何通過文化藝術并在市場力量的影響下走向復蘇的，也可以理解城市發展道路的多樣化。蘇荷區的紳士化運動正是藝術促進城市復興的典范。從破敗的舊廠房區到變身為藝術家的天堂，蘇荷已經成為全球創意產業集聚區的標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