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之間

4月9日，李澤楷的電訊盈科和盈科大衍地產聯合發布公告稱，以總價9.28億美元出售北京盈科中心物業，包括寫字樓、商鋪、公寓等共16.9萬平方米。據稱，此次交易后，李澤楷基本上清空了在內地的物業投資。

在過去一年中，李家父子，已經從內地套現超過200億元。從廣東潮州逃難到香港，白手起家創下萬億港元的商業王國，李嘉誠曾是萬人敬仰的偶像。李嘉誠在中國內地的發達離不開高層政商合作，政治服務商業，商業襯托政治，企業和政府之間總是盤根錯節。

越是利用政治，就要表現得越是拒絕政治。李嘉誠常說：“多做事、不問政治。”并多次謝絕擔任中共政協以及人大代表的職務。但李家并不能真正拒絕政治。比如長子李澤鉅，曾擔任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九屆全國委員會委員，第十屆、十一屆全國政協常委。

2013年8月，哇哈哈宗慶后的女兒宗馥莉曾經心直口快，讓她倍感頭疼的是要花費太多精力去“跟政府打交道”“我覺得政府需要面對我們這一代，我們這一代永遠不可能像我老爸那一代一樣。”當媒體問及“難道要把企業整個搬到國外去嗎？”宗馥莉反問，“真是有可能，你知道李嘉誠都已經搬出去了，為什么我以后不可能搬出去呢？”

宗馥莉能這么想，從來沒有接受過內地教育的李澤鉅、李澤楷更有可能這樣想。聯想創始人柳傳志在清華大學舉辦的一次活動中，談及自己早年被政府小吏刁難和送禮的經歷，很能反映中國企業家的痛苦和無奈。這種痛苦和無奈，創業的那一代人可以承受，受西方教育的“富二代”們就很難接受了。

傳統的政商關系不僅讓富商們缺乏尊嚴感，更讓他們缺乏安全感。中國最早想移民海外的富商也許是清代廣州十三行的伍秉鑒。1842年12月23日，伍秉鑒寫信給在馬薩諸塞州的美國友人J·P·Cushing說，若不是年紀太大，經不起漂洋過海的折騰，他實在想移居美國。伍秉鑒當時是公認的亞洲首富，2001年被美國《華爾街日報》（亞洲版）評為1000年來世界上最富有的50個人之一。

作為創業一代，李嘉誠極有政治眼光。 1989年外資企業大舉撤資中國內地的時候，李嘉誠反而大舉進軍中國內地市場，成為香港在中國大陸的最大投資者。2012年，和黃開始大舉在歐洲進行逆市收購。李家要從中國內地及香港撤資的意圖愈發清晰。李嘉誠有“紅頂商人”之稱，或許，李嘉誠只想要“商人”，而要去掉紅頂。

在李嘉誠被質疑撤資香港和內地之際，香港另一地產大佬九龍倉卻逆勢進取，就像1989年李嘉誠的動作。4月11日，九龍倉中國地產發展有限公司主席周安橋表示，九龍倉商業地產布局內地的比例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總有一天九龍倉內地商業地產會接近甚至超過香港。2007 年，九龍倉在內地的投資額不到集團總資產的5%。這一年，九龍倉卻高調宣布：“5年后內地資產要占到集團資產的50%”。之后2007年和2008年初，九龍倉便在成都、杭州、蘇州、重慶、南京、常州及無錫等城市購入地塊，以圖大業。

兩個大佬，一進一退。也許轉了一圈，兩人殊途同歸，兩塊云又聚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