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滸傳》里,眾多讀者們最為熟悉的一個人物就是出身山東鄆城縣“刀筆小吏”的宋江了,實際上也是梁山集團的絕對精神領袖。
宋江有一個江湖人士皆知的外號——及時雨,意思就是說,當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他能夠及時的給予幫助,所以江湖上人稱及時雨。其實,現代經濟學上也有一個專門的名詞來對應“及時雨”這三個字——利他主義,經濟學家發現,不同文化的社會中都存在一些“利他主義者”。所謂利他行為,就是生命主體(動物、植物與人類)總是采取一切手段,利用一切資源,最大限度地擴展與自己存在利益相關性的他人的生存規模,提升他人的生命價值,延長他人的生存壽命的過程。但是,這些“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人畢竟是鳳毛麟角,經濟學家研究發現,如果一個群體或社會中有3%的“利他主義者”,那么整個社會的風氣和行為規范就會出現可喜的變化。
按照經濟學里的劃分,從整個生物圈的個體表現來看,利他主義大致可分為親緣利他、互惠利他和純粹利他。從小說中看,宋江先生的利他基本屬于純粹利他。
先看看書中對宋江第一次出場時的介紹,“平生只好結識江湖上好漢;但有人來投奔他的,若高若低,無有不納,便留在莊士館谷,終日追陪,并無厭倦;若要起身,盡力資助。人問他求錢物,亦不推托;且好做方便,每每排難解紛,只是周全人性命。時常散施棺材藥餌,濟人貧苦。急人之急,扶人之困”。因為這些,其貌不揚的宋江在山東、河北一帶都非常有名,卻把他比做天上下的及時雨一般,稱他做及時雨。宋江的利他主義到了什么地步?連他的“外宅”閻婆惜,都是行善而來的結果:來自東京的閻婆惜因父親客死鄆城無錢安葬,求得宋江幫助,然后又順利上位成為了一家人。宋江初時不肯,怎當這婆子嘴攛掇,宋江依允了。但由于“宋江是個好漢,只愛學使槍棒,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緊”,對這位京城美人甚是冷落,為后來“怒殺閻婆惜”埋下了一道深深的伏筆。當然了,其另一道伏筆也是和宋江的利他主義有關——私放晁天王。
經濟制度可以分做兩種,一是個人主義的,一是社會主義的。個人主義指團體對于個人的生存,不負責保證,個人在考慮團體利益之先,不能不謀自己利益的安全,否則由個人的窮苦,勢必引起社會全體的沒落,所以這個時候,在道德上,不能不承認利己主義。
及時雨宋江的行為模式顯然超越了利己主義,上升為一種“利他行為”。在社會心理學中一般是這樣來定義的:一個人所作出的行為對他人是有利的,而對自己則并沒有明顯的利益。或者是一種無私的行為,只是為了他人的利益。宋江在為了救晁蓋而把自己置身于險境之時,并未籌劃后來隨梁山好漢上山,相反他對歸于綠林的結果相當排斥。
談及利他主義時,湯姆遜瞪羚(Thomson’s gazelles)的利他行為是經常被提到的例子:當獅子或獵豹接近時,往往會有一只瞪羚在原地不停地跳躍向同伴們發出警告。生物學家觀察到,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行為方式,它只發生在最早發現危險的湯姆遜瞪羚身上。按照一般的行為原則,最早發現危險應該最早逃跑才是最佳生存策略。但湯姆遜瞪羚的“英雄主義”卻放棄了第一時間逃生的機會,并以此代價向同伴報警,使自己暴露在捕食者面前。
顯然,宋江就為晁蓋們充當了報警瞪羚的角色。只不過,他并未因此喪命,不但被救出法場,有情有義的梁山好漢們還投桃報李,對宋江的利他主義給予了極大的回報:登上梁山集團董事長寶座。論武藝,他比不上林沖、魯智深;論才能,他比不上吳用、盧俊義。宋江能做上梁山的首領,背后原因就是他是一個利他主義者。
摘自山東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