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西去經年,譯回經卷無數,最最推崇的還是只有260字的《心經》。古剎青燈下,玄奘輕掩黃卷,誦一聲佛號,一片云水禪心便落入人間煙火。
信佛與否都無大礙,《心經》只渡有緣人。世俗里濁浪滔天,誰又不是忙于掙扎的船?玄奘大師的淡然一笑,所有塵埋的俗心便可澄凈如初。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讀起來像一句咒語,譯成漢語,便是智慧的帶你去彼岸。哇,簡直是一篇精美的散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世上萬般繽紛,不過云煙一瞬,《心經》一展,便梵音入耳,不是所有跪爛了蒲團的都能參透玄機,就像十萬佛偈,也不過一部《心經》便昭然若揭。
《心經》的開悟之力在禪宗中的地位相當于釋迦牟尼佛的心臟一樣。“心”即德性,即安靜。無所求,才能有所得;“經”為規矩,是參佛之理,修行之道。可以身邊無佛,心的慈悲才是最大的佛。或者說,可以不信佛,卻相信這世上的所有善良。人世已苦,苦于名,也苦于利,苦于本該屬于自己的卻終未有得,于是貪念叢生,浮躁如流。勞心苦勞力苦,都在苦中作樂;為名忙為利忙,可有忙里偷閑?人都是嗔癡俗子,只是少了淡泊的反省之心。人們習慣說有所失必要有所得,有所得又定會有所失,可是究竟這微妙的得失之間,又會是怎樣高深莫測的玄機?
其實,一方小院幾杯茶,一川斜陽幾枝花,已經是世間的桃源。心無雜念才能輕松解脫,淡看榮辱方得安樂。幻想終歸是幻想,前世是什么,不必問;后世是什么,不必想。就像李白作詩并非為了陶冶性情,只為清心寡欲;海瑞作官也并非為了光宗耀祖卻是想為民安康,所謂淡泊明志,寧靜致遠便說中了根底,畢竟我們信不信佛也定是要在凡間做一世的修行,修什么呢?無非是廣大的胸襟和寬容的心。
《心經》僅二百余字便說盡生死,誰說佛無大智慧?宇宙多變,故曰“無常”,無常即不可捉摸,于是便可淡然放下;于是所有阻礙就都不再梗塞,于是圓通,于是通融,于是無生無死、無悲無喜,于是超脫永恒,于是快樂。于是,人便可以在殘破的世俗掙扎中學會微笑,在不如意的生活中學會感恩,如一枝停在拂曉的槳,沿著生命的河,渡我們去蓮開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