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色金磚”更需金磚

用“滿目瘡痍”形容2013年印度經濟似乎并不過分。通脹高企、赤字嚴重，經濟增速更是下探至谷底。2014年，印度經濟能否由弱走強、重振雄風尚未可知，但5月的大選和全球新興經濟體共同面臨的衰退挑戰已接踵而至。

隨著西方各大評級機構和媒體紛紛搖旗吶喊“印度金磚已然失色”，2013年海外投資者紛紛撤離，印度經濟增速一度回落至2008年以來的新低，儼然將陷入滯脹。雖然政府拋出黃金進口和資本限制政策，以及不斷加息，在一定程度上穩住了經濟頹勢，但印度國大黨仍在年底的地方選舉中慘敗，民眾已對尼赫魯-甘地王朝說“不”。

的確，令人失望的經濟表現、日益惡化的社會問題及黨內腐敗丑聞給了反對黨絕佳機會。由政治明星莫迪率領的印度最大在野黨人民黨，無論黨派實力還是領袖魅力都更勝一籌。該黨憑借基礎設施建設、吸引外資等優勢，已經在古吉拉特邦走出一條快速發展的工業化道路，有望在5月大選中給國大黨致命一擊。

然而，即便人民黨贏了大選，卻未必能夠贏得印度經濟的再次騰飛。雖然莫迪的“古吉拉特發展模式”名聲大噪，但將其復制到全國卻并不容易。一方面，基礎設施的大幅提升需要較長周期，當前孱弱的制造業在短期難以取得突破性改觀。另一方面，人民黨能否貫徹其經濟改革路線仍是疑問。

在“世界辦公室”的光鮮外表下，印度破敗的基礎設施眾人皆知。雖然印度政府在第12個五年計劃中將投入1萬億美元用于基礎設施建設，但能否見效還要等到2017年。期間，腐敗、行政審批繁瑣、低效率民主制度，再加上保護主義、民粹主義盛行，這些問題絕非換個執政黨就可解決。

由于極端的民粹主義思想拒絕諸多行業對外開放，印度過去幾乎沒怎么借助海外投資的力量，對外貿易的依存度也比較低。這種思潮曾導致國大黨2012年底試圖大規模開放零售、通信和航空業的措施失敗。當時反對黨指責此舉是“出售國家主權”，作為既得利益者的私營業主們則高舉民粹主義大旗，紛紛走上街頭。

一直以來，多元渙散的政治格局使得印度政府只顧切蛋糕，卻不知如何做大蛋糕，經濟改革共識難以達成。反對黨常利用民粹主義，為反對而反對；執政黨則不顧資本積累，為取悅選民而大肆補貼。2013年印度經濟如此萎靡，國大黨仍然執意通過食品補貼法案，招來一片噓聲。朝野之間的零和博弈不僅耗費了印度大量的國家資源，還錯失了許多發展機遇。

要改變上述結癥顯然不能依靠大選解決。因此可以預見，新一屆政府或許會帶來一些政策上的利好，卻難以引領新一輪的快速發展。

從國際上看，未來美元的流動性因素仍然不利于印度經濟的穩定增長。此前，摩根大通曾撰文指出，存在“五大脆弱經濟體”最容易受到美元的不利影響，其中就包括印度、巴西和南非三大新興市場。

因此，2014年將在巴西舉辦的金磚國家峰會成為新興經濟體能否止跌企穩、抱團取暖的重頭戲。倘若在上一屆南非德班峰會上提出的金磚國家銀行和應急資金儲備機制能夠得到落實，則將為金磚各國提供長期且穩定的基礎設施項目投資，提升各國抵御國際金融風險的能力，大幅改觀新興經濟體所面臨的國際政治經濟環境。

目前，印度在金磚合作機制中正占據著獨特的優勢。一方面，中俄印外長對話機制從2009年開始愈加成熟，2013年會晤后甚至開始出現歐亞大陸“三角同盟”的呼聲；另一方面，印巴南對話論壇（IBSA）近年來也是互動頻繁，在金融、貿易、農業、科技等領域達成了多項協議。

隨著上述兩大機制的并行發展，印度不僅從地緣上，更從實際意義上成為了金磚國家內部的中間環節。借助這一角色，印度在金磚合作機制中將擁有更強大的外交杠桿。在國內改革耗時費力、大選難以帶來突破性改變之時，利用金磚國家平臺，或許是助推經濟的曲線救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