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的“行動2014”

“這將是行動的一年。”在1月11日的新年首個每周例行講話中，美國總統奧巴馬如此保證。

這不是奧巴馬第一次如此積極展望自己的2014年。在2013年底白宮最后一次記者會上，他就曾以“行動之年”、“突破之年”描繪即將到來的第二任期第二年。彼時，其支持率剛剛落入5年白宮歲月中的最低谷。

美國兩黨紛爭、府院關系惡劣之時，又逢華盛頓進入國會中期選舉的政治周期，奧巴馬未來在多個經濟民生難題上是高歌前進，還是寸步難行，只怕人人心中有本賬。

甚至不乏有人悲觀預見，盡管下屆總統大選硝煙未起，施政維艱的奧巴馬恐怕要提前嘗到“跛腳鴨”的滋味了。

經濟：再打公平牌

“你們在過去5年中對經濟復蘇、危機后重建作出了貢獻，付出了辛勞和犧牲，這是你們值得擁有的。”在1月11日的每周例行講話中，奧巴馬直言近年來經濟增長、就業改善，并透露自己將在1月28日的國情咨文演講中“動員全國”一起推動經濟公平。

2014年美國經濟究竟走勢如何？美聯儲新“掌門人”耶倫在接受《時代》周刊專訪時說，她期待美國GDP增速在2014年可從近年來平均2%的水平升至3%。

政策不確定性下降，是美國經濟的利好因素之一。國會兩黨2013年12月中旬通過聯邦政府預算方案，暫時解除聯邦政府此后兩年再度關門的警報。

但這份財政預算協議避開了稅收改革、社會福利改革等沖突集中的要點，也未觸及公共債務上限這一“死穴”，意味著國會兩黨還要在2014年繼續博弈。而奧巴馬早已放話不會輕易妥協，共和黨陣營也不肯毫無斬獲。

在美國經濟逐漸走出本輪衰退的軌道時，經濟并未實現眾人期待的強勁反彈，步調緩慢的復蘇態勢成了暫時還難以打破的周期運勢。經濟和就業形勢能否展現更多“行動”的動力乃至“突破”的實力？答案并不確定。

內政：成敗皆醫改

獲得連任的美國總統，一向被所謂的“第二任期詛咒”所籠罩。從約翰遜、里根、尼克松、克林頓到小布什，都曾在第二任期遇過大麻煩，嚴重的甚至陰溝翻船。

2009年1月，奧巴馬以美國首位非洲裔總統身份宣誓就職時，支持率高達69%，為其白宮生涯最高峰，此后就一路看跌，到連任競選時已在50%上下徘徊。及至2014年1月，奧巴馬支持率跌至歷史低位41%，逼近前任小布什當年的36%。8年白宮生涯已過半，恐怕奧巴馬最不愿看到自己如前任小布什一樣黯然離場。

拉低民意支持的一大“罪魁禍首”正是最受其力推的“奧巴馬醫改”。

將于2014年步入全面實施階段的醫改法案，是奧巴馬第一任期內最引以為傲的“政績”，也是他最想打造的“政治遺產”。然而，由聯邦政府為36個州開設和運行的平價醫保交易網站10月上線后卻故障頻發，成了壓垮奧巴馬2013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盡管網站經搶修大為改觀，卻大幅拖后了醫改框架下醫保的申請進度，迄今未完成白宮對申請人數既定目標的1/3。和奧巴馬的支持率一樣，美國人對醫改的支持率也降至歷史低位。

據醫改法案規定，2014年3月底之后無醫保人士將依律面臨罰款。這也意味著，“奧巴馬醫改”還有兩個月將迎來一次“期中考試”。如果平價醫保的誘因和罰款的約束力都不能吸引更多無保人士購買醫保，“奧巴馬醫改”旨在擴大醫保國民覆蓋率的目標則處境尷尬。

民主黨民調分析師弗雷德·揚直言，奧巴馬的2014年恐怕是“成也醫改、敗也醫改”。普林斯頓大學教授朱利安·澤利澤認為，醫改出師不利，奧巴馬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直接影響了他下階段的施政能力。

奧巴馬自認為在第二任期拿得出手的“政績”是移民改革。在2013年年終記者會上，奧巴馬將這項年初熱鬧開場、年底黯然失色的改革再度列為自己2014年最想推動的立法重點。這也是對在兩次大選中鼎力支持的拉美裔選民投桃報李。盡管移民改革已通過民主黨控制的參議院，但這個同樣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復雜課題，目前在共和黨掌控的眾議院還缺乏前進動因。

在醫改、情報監聽改革等重重掣肘之下，奧巴馬能給第二個心儀的“遺產”撥出多少政治籌碼？擔負著龐大人群希冀的移民改革會否又成“啞炮”？前景并不樂觀。

更何況，2014年將迎來國會中期選舉。競選周期總是兩黨分歧更明顯、施政但求“安全第一”之時，奧巴馬必須顧及民主黨利益，施政更添操作難度；有競選壓力的民主黨議員也可能在爭議議題上出手猶豫，奧巴馬在國會的局面更添變數。

在奧巴馬憂心究竟能帶著多少“遺產”走出白宮、進入歷史之時，還是先收回目光，抓緊2014年吧。

觸底反彈vs慘淡收場

時間拉回到2013年2月12日，成功連任的奧巴馬擺脫了第一任期初出茅廬的緊張以及大選年戰火炙烤的狼狽，在選票支持下一下子挺直了腰桿。提高最低時薪、縮小貧富差距、加強控槍立法、推動移民改革，奧巴馬高調的第二任期首份國情咨文演說氣勢十足，擺足了與共和黨陣營“道不同不相與謀”的架勢。

但2013年卻在接二連三的麻煩中轉瞬而逝，雄心壯志落得一個高開低走，以至于奧巴馬在年中白宮記者會上面對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2013年算不算他就任以來最糟糕的一年？

在美國政壇，“跛腳鴨”指連任失敗或已不能再謀求連任的在任者，這些執政者在繼任之后和任期結束之前的時段，政治影響力降低，其他人更趨于不合作態度。

美國媒體認為，盡管第二任期才一年，奧巴馬所面臨的“不合作”立法環境已不禁令人聯想到“跛腳鴨”。

其實，奧巴馬對“不合作”毫不陌生。近年來，兩黨黨爭和民意分歧日益極端化，奧巴馬和共和黨人總是互不合作又指責對方不顧全大局，這種陳詞濫調已令美國人生厭，華盛頓“不作為”也早非新聞。據蓋洛普民調數據，國會支持率2013年均值只有14%。

想在醫改、移民改革這種民意分歧巨大的議題上有所作為，奧巴馬需要有效化解兩黨分歧、在妥協中尋求府院共贏，但這偏偏是奧巴馬和他的團隊5年來最不擅長的。

據皮尤研究中心數據，同在第二任期第一年過后，里根和克林頓的支持率高達62%和58%。共和黨民調分析師格倫·鮑格爾認為，奧巴馬想要在僅剩的3年白宮歲月中大力反彈至里根、克林頓昔日水準“幾乎不可能”，尤其在“奧巴馬醫改”還問題叢生的關口。

1月7日白宮活動結束后，奧巴馬不忘提醒與會者“注意保暖”。其時，占美國本土三分之二面積的中東部地區正遭遇近20年不遇的嚴寒天氣。面對形勢只怕更艱難的2014年，不知奧巴馬心中是否寒意更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