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 移位還是原位生成？

【摘要】以喬姆斯基為代表的生成語法學(xué)家向來將移位視為句法生成的重要手段，wh 移位也不例外。隨著生成語法的發(fā)展，wh 移位因其在移位動因、移位落腳點和移動條件等方面得到規(guī)定而逐漸完善形成 wh 移位理論。本研究試圖通過論證揭示 wh 移位理論存在的諸多問題，其違背了普遍語法理論構(gòu)建所追求的普遍性、抽象性和經(jīng)濟性。本文從非移動的視角提出 wh 短語原位生成假說，wh 短語作為人類語言基本模板的附加語基礎(chǔ)生成。

【關(guān)鍵詞】wh 移位 轉(zhuǎn)換生成 原位生成

生成句法學(xué)理論認為，句子生成后不是靜止不變的，有些句子成分還會發(fā)生線性順序上的變動，即移位。喬姆斯基認為有三種移位：NP移位，Wh-移位和中心語移位.通過移位，生成新的句子，移位前后的句子具有相同的深層結(jié)構(gòu)。喬姆斯基認為，英文中WH-移位屬于算子移位的一種。生成語法用算子來表示自然語言中句法結(jié)構(gòu)的邏輯關(guān)系；算子會移位，移位留下的語跡為變量。疑問句的最終形式就是疑問算子移位后生成的表達式。

最典型的 wh- 移位發(fā)生在 wh- 問句中， 包括直接 wh- 問句和間接wh- 問句。以下例（1） 是直接 wh- 問句， 例（2） 是間接 wh- 問句：

（1） a. What will you make？

b. [CP whati will [IP you make ti ]]

（2） a .I wondered who Mary met.

b. I wondered [ CP whoi [Mary met ti]].

Wh- 移位也發(fā)生在關(guān)系分句中， 而且關(guān)系分句中的移動成分除wh- 引導(dǎo)詞外還可以是空算子。如：

（3） a. I know the boy whom Mary loved.

b. I know the boy [ CP whomi [IP Mary loved ti ]].

（4） a. I know the boy Mary loved.

b. I know the boy [CP OPi Φ[IP Mary loved ti]].

無論是近距離移位還是遠距離移位，wh-成分都必須移到[ Spec， CP]位置.那么為什么進行移位呢？ 生成語法學(xué)家這樣認為，wh-成分必須移到[ Spec， CP]位置因為wh-短語本身具有的[+wh]特征。CP由功能性中心語C投射而成，但是具有疑問意義的CP和具有陳述意義的CP是不同的.

（5） a. [CP [IP Mary met John]].

b. I know [CP that [IP Mary met John]].

（6）a. [CP Who did [ IP Marymeet ti ]] ？

b. I wonder [CP]who [IP Mary met ti ]].

在（6）b中，C具有[-wh]特征，而（7）b中，C具有[+wh]特征。后者的C的特征要求IP內(nèi)的wh-成分必須移位。一般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標(biāo)志語---中心語一致說”：疑問分句CP的中心語C具有[+wh]的特征，要求[ Spec， CP]位置有一個具有同樣特征的短語出現(xiàn)，以保持標(biāo)志語與中心語一致；第二種是“特征核查”（feature checking），wh-成 分 之 所 以 移 到[ Spec， CP]位置，是為了將本身的[+wh]特征和中心語C的[+wh]特征相核查。

顯然，這兩種解釋都是以C具有[+wh]、[-wh]特征為依據(jù)的，而這種特征是語義上的解釋。C作為功能語類中心語，，它自身并不具有語義上的顯性特征，并不是在所有語言中都顯性存在的。也就是說，C的特征只能由前面的動詞決定。因此，動詞的語義特征就決定了wh-短語移位。研究發(fā)現(xiàn)，移位的并不只是wh-短語，IP中的助動詞也一起移位到了CP的中心語位置。一直以來，助動詞都是作為INFL成分來處理的，是IP的中心語，移位后，居然作為中心語C出現(xiàn)。顯然，這樣就模糊了IP和CP的界限。

喬姆斯基的X’理論似乎有很大的解釋力，但是其理論內(nèi)部也存在很大的問題。比如在對Spec的界定問題上，喬姆斯基似乎根本就沒有對Spec進行專門的界定，相反，他正是利用了這種不確定和不明確，把許多不能解釋或者不便于作出統(tǒng)一解釋的成分都納入了Spec的范圍。在wh-短語移位的分析中，喬姆斯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沒有語類限制的wh-短語統(tǒng)統(tǒng)移到[Spec，CP]位置。

喬姆斯基認為，Wh-短語必須移到句首的位置，他受到大量復(fù)雜線性現(xiàn)象的干擾，使其研究變得隨意，充斥著現(xiàn)象性和模糊性，缺乏科學(xué)研究的剛性特征。所謂的左移右移只是建立在經(jīng)驗基礎(chǔ)上的.他又為了生成合法的句子施加的約束條件和伴隨的其他操作造成理論的冗余性，針對多元wh-問句又訴諸語義解釋合乎語法的“例外”，并未從表面的線性現(xiàn)象中超拔出符合邏輯且統(tǒng)一的普遍語法理論，違背了普遍語法理論構(gòu)建所追求的普遍性、抽象性和經(jīng)濟性。

此外，喬姆斯基關(guān)于wh移位理論是基于英語語料的誤解：

·漢語例子：你去哪兒？

哪兒去你？（天津話）

·德語例子：Wohin gehen Sie？

Woher kommen Sie？

多元wh 問句中， 高位次的wh 短語通常先于低位次的 wh 短語移至句首。（處于主語位置的 wh成分優(yōu)于處于賓語位置的 wh 成分， 如果將賓語wh 成分跨越 w h 成分移入句首 Spec- CP 位置則違背優(yōu)勢條件。）Who 和what 在 wh移位前分別作主語和賓語， 而作主語的 who 擁有作賓語的what 沒有移位的優(yōu)先權(quán)， Chomsky 稱之為主語--賓語不對稱現(xiàn)象。還有附加語 —賓語不對稱和主語 —附加語不對稱，解釋這些不對稱又訴諸語義，可見其邏輯的混亂。）

a. Who will buy what？

b. * What will who buy？

但該理論無法解釋其他語言中低位次的 wh 短語提升而高位次的wh 短語留在原位的優(yōu)勢違背現(xiàn)象。

a. 誰在哪兒買了什么？

b. 在哪兒誰買了什么？

a. 誰為什么要辭職？

b. 為什么誰要辭職？

a.Wer sah was？（德語）

b. Was sah wer？

原位生成理論認為，從詞庫中提取詞匯直接生成于該位置，不需要經(jīng)過轉(zhuǎn)換和移位，把移位中的轉(zhuǎn)換變形看成是詞項的固有性質(zhì)。這樣的解釋更符合句法分析簡潔、經(jīng)濟的特征。wh-短語性質(zhì)各異，它們所具有的共同特征最多就是都有[+wh]的性質(zhì)，僅僅具有這種語義特征是不便于在句法分析中作出統(tǒng)一解釋的。于是我們設(shè)想這種wh-短語不是經(jīng)過移位到句首的，它們本身的性質(zhì)就決定了應(yīng)該生成于該位置，這種特征是在詞庫中就具有的，在提取詞項生成句子時，wh-詞直接位于句子開頭，這就是原位生成理論。喬姆斯基以充分性和經(jīng)濟性為原則提出的移位說并沒有真正實現(xiàn)這些原則。原位生成理論簡化了生成過程，實現(xiàn)了經(jīng)濟性和充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