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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千里

2014-04-29 00:00:00則慕
看小說 2014年2期

【初至】

“邊塞風寒雪急,回首難見月影……”

窗外是幾個吵吵鬧鬧的小孩,唱著多年前,一位愛慕將軍的公主為那將軍所寫的詩歌,而屋內,焚香裊裊,顧孟云穿著有些臟的軍服,手上握著一個包裹,很有幾分緊張。

他面前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道:“最后確認一遍……你的愿望,是回到平瑞元年,去見林清卓,對吧?”

顧孟云道:“嗯。”

那白衣女子頷首:“好,你馬上就可以去了。但你也要如你自己所說,只是單純地去見見林清卓,不能做其他多余的事情。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時間到了,你自然會回來,不要妄圖停留在平瑞元年——做得到嗎?”

顧孟云有些心緒不寧,但還是很快地點了點頭。

白衣女子又道:“切記,不要妄圖篡改歷史,不要試圖做不該做的事情。對你而言,你不是回到了二十六年前,而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知道嗎?”

顧孟云再次輕輕點了點頭。

白衣女子滿意地笑了笑,輕聲讓他快些入睡,等他醒來,就會出現在平瑞元年的驃騎營里。

顧孟云很快入眠,而后仿佛墜入了無邊的虛空之中,他飄飄蕩蕩地,不知該去哪里,接著,有人搖了搖他。

顧孟云猛地睜開眼,看到面前一張帶著疑惑的臉:“你也是新兵?怎么傻站在這兒?”

“啊……?”顧孟云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此刻自己已經從溫暖舒適的家中房間,轉移到了茫茫沙漠之中,寒風刺骨,飛沙漫天。

四周景致對顧孟云來說并不算太新奇,他所居住的硫城也在西北邊,除了人口集中的城鎮,出去之后便也是茫茫的沙漠,冬日里也是這般滲人的寒冷,只是相較起來,還是現在環境比較惡劣——畢竟,舉目四望,這里沒有任何城鎮,沒有商隊,只有無盡的黃沙和飛揚的雪片。

顧孟云跟著發現他的人回了驃騎營,并報上自己的名字,解釋說是自己是剛來不熟悉路,因此在大漠中迷路了兩日。

一個副將模樣的人有些警惕地打量著顧孟云,又拿出名單冊翻開,顧孟云雖然面上鎮定,心里卻也很擔心——平瑞元年,驃騎營還未被自己的偶像,林清卓給統領,也還只是一支比較普通的軍隊,而每年會照例有新兵來邊塞鎮守,白衣女子告訴顧孟云,他會成為平瑞元年新兵里的一位,順利地待在驃騎營里,然后碰見林清卓。

眼下自己顯是順利回到了平瑞元年,足見白衣女子的能耐,但……

不等顧孟云想完,那副將已收起名冊,而后爽朗地拍了拍顧孟云的肩膀,道:“原來是左侍郎的外甥啊,沒事兒,新兵嘛,以后小心些不要迷路。”

顧孟云吶吶地應了是,又退出了副將的帳篷。

開始帶他回來的那人正站在帳篷外等他,顧孟云這才發現那人身材高大,背脊挺直,有些薄的衣裳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顯出勻稱的線條和肌肉,讓顧孟云一時居然有點羨慕。

見顧孟云出來了,那人沖顧孟云和善地笑了笑,道:“你就是晚來的那個新兵吧?我和你是一個帳篷的,之前你莫名和大部隊脫節了,我就一直一個人睡。唔,我帶你過去吧?!?/p>

顧孟云道了謝,又問:“現在……是平瑞元年沒錯吧?”

那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當然?!?/p>

顧孟云安心不少,而后看見對方俊朗的側臉,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我叫顧孟云,不知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有些尷尬,道:“我家人都沒什么文化,所以……名字也不大好聽……”

顧孟云道:“沒關系啊,說吧?!?/p>

那人道:“張……狗蛋”。

顧孟云差點沒噴笑,但面上還是很嚴肅道:“名字好聽與否并不重要……以后,我就喊你……狗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孟云說出狗蛋二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張狗蛋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道:“哎?!?/p>

這人肚量還頗大,顧孟云心生好感,趕緊收斂了笑意,跟著張狗蛋回了兩人居住的帳篷。

帳篷里環境并不好,但好歹可以擋風,顧孟云此番來平瑞元年,自有其他目的,因此眼下的艱苦便也不當回事了,只是……

顧孟云把自己的包袱往自己的毯子上一扔,而后道:“狗蛋兄,我們這一批新兵你都還認識吧?”

張狗蛋點了點頭,道:“嗯。怎么了?”

“哦……那個,我想問問,我們當中有沒有一個叫林清卓的?”

張狗蛋想了想,搖頭:“好像沒吧。反正我沒聽過?!?/p>

顧孟云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不再多問,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實際上,他回到平瑞元年,完全就是為了林清卓。

顧孟云所居住的硫城,在閔國的最北邊,而這塊疆土,正是大將軍林清卓打下來的。

平瑞元年,林清卓二十歲,一戰成名,被封為威遠將軍,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將軍。而后他開始向北進攻,一路攻城掠地,戰果累累。

就在顧孟云出生的平瑞九年,年僅28歲的大將軍死了,死于最北邊的一次征戰,死于極寒的天氣和內奸。

林清卓的一生極短,也極為傳奇,而因為硫城是林清卓所攻下的最后一片疆土,硫城人民對林清卓亦推崇備至,話本里寫的,戲臺上演的,說書人說的,皆是那個將軍英勇的一生。

在這樣的環境渲染下,林清卓幾乎是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顧孟云的偶像,顧孟云也才十八歲,林清卓又恰好在他出生的那一年死的,沒有辦法親眼見到威遠將軍的英姿對顧孟云來說是一大憾事,他只恨自己不能回到二十六年前的平瑞元年,去認識那個還沒有立下戰功成為威遠將軍的林清卓,與他成為朋友。

但這個有些荒謬的想法,他只在微醺時告訴過幾個好友,也被當做笑話看待,卻不知道這件事怎么傳了出去,并傳到了一個神秘的白衣女子的耳里。

那白衣女子雖然幫了他,但也警告過他,不要試圖改變歷史,顧孟云當下自然答應下來,但實際上,他還想去告訴林清卓,不要沉迷戰爭,不要一直往寒冷的北方前行。

他要改變歷史,無論如何……只是,他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必須快點找到林清卓……

“操練的時間到了,我們走吧?!睆埞返暗穆曇糇岊櫭显茝某了贾谢剡^神來,他匆匆忙忙地換上盔甲,拿好長槍,只覺得極重,對于他這種從前在家中幾乎不怎么練武的人來說,十分吃力。

但再看張狗蛋,卻見他輕輕松松的……

顧孟云有些不忿,伸手去探他的長槍,卻發現兩柄長槍一般重。

張狗蛋先是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而后明白過來,微微一笑,道:“我在老家的時候可是每天要下地耕作的,顧兄你看起來弱不禁風,想必以前連重物都不提的吧?”

還真被張狗蛋說中了。

顧孟云有些尷尬,道:“也不算吧……”

張狗蛋道:“你一看便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手上連個繭子都沒有——怎么會想到來當兵?”

顧孟云有些心虛,只好胡扯道:“我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的孩子,只是的確不大做事。在我家鄉Ⅱ阿,男子得先好好念書,至于強身健體什么的,比較不被重視……”

張狗蛋道:“哦?還有這樣的地方?顧兄的家鄉在哪兒?”

顧孟云本下意識要說硫城,但忽然想到此時硫城還不是閔國領土,應還只是一片普通的沙漠,連城鎮都沒完全形成,若是貿然說出來,萬一被當成是撻撻族的奸細……

于是顧孟云只好含糊道:“唔,你應該不知道,我來自很北的地方,非常北?!?/p>

張狗蛋道:“哦……”

兩人邊聊著天,邊走到了操練集合之地,顧孟云站在張狗蛋附近,聽著副將說了一通最近情勢嚴峻,撻撻族很有要主動進攻的意思,讓大家多加小心,而后才開始帶著大家操練。

顧孟云在這群人里面,看起來的確是最弱不禁風的一個,但他還是咬著牙,揮舞著長槍,跟著來回做動作,副將觀察了眾人一會兒,目光在顧孟云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仿佛看不到他那極為不標準的動作一樣,若無其事地挪開了目光。

顧孟云心中微微松了口氣,也有了閑暇去觀察其他人,他想看看,有誰看起來是比較像林清卓的……

只是很可惜,沒人的臉上會寫著“林清卓”三個字,顧孟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來,還差點因為分心把長槍給弄掉,一下午過去,顧孟云滿頭是汗,臉卻被寒風吹得發痛,手掌也被長槍磨掉了一層皮。

操練的時候不覺得,等操練完了眾人坐在一起休息時,顧孟云才覺出疼來,張狗蛋見了,主動幫他去軍醫那里要了一點點傷藥,讓他自己敷上,顧孟云內心不禁感嘆,狗蛋兄果然和他的名字一樣樸實善良。

到晚上吃飯的時候,顧孟云做出熱情的樣子,與自己同一批的新兵一個個搭話,問名字,可居然沒一個人叫林清卓。

顧孟云簡直欲哭無淚,又詳細一問,才知道平瑞元年居然來過兩批新兵,比他們早兩個月的那批現在還不在這里,而在偏東邊一些的地方。

難道林清卓在那里?

白衣女子神通廣大,到底還是忽略了這樣的小細節……

顧孟云心情抑郁,兼之腰酸背痛手抽筋,便只好回了帳篷,極其簡單地梳洗了一番就準備睡覺,然而帳篷中自然是不會有軟乎乎的床榻,只有一床薄被墊在毯上,身上再蓋著一床不算厚的被子——就這樣,據那副將暗示,還是給了顧孟云好處的。

顧孟云郁悶地躺了一會兒,只覺得渾身又冷又痛,他忍不住起身,點了燭火,去看身邊不遠處的張狗蛋,卻見果然他所睡的被子更加破爛,而張狗蛋狗熊似的縮成一團,睡的倒似乎是津津有味。

“真是讓人佩服的狗蛋兄……”

顧孟云想著自己還得待上一個月,怎么也不能露怯,于是咬咬牙還是躺了下去,然而半天還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反而更冷了。

大概是顧孟云這邊的動靜有點大,吵醒了原本睡得很熟的張狗蛋,張狗蛋微微動了動,而后道:“顧兄?”

顧孟云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張狗蛋身手敏捷地點了燭火,而后朝他這邊看來,他似乎很快就明白過來,道:“顧兄嫌冷睡不著?”

顧孟云說:“咳,其實也不是特別冷……”

張狗蛋想了想,道:“這樣吧,顧兄你不嫌棄的話就把你的被子拿過來,跟我的疊在一起,反正被子也不小。我們兩個人一起蓋,也暖和許多。”

既然來到了這里,自然就沒那么講究,何況張狗蛋心善人帥,雖然被子是破舊了點,但當然不會嫌棄。

顧孟云抱了被子去他那邊,張狗蛋麻利地鋪好被子,又把兩床蓋的被子并在了一起,讓顧孟云先躺進去,自己再跟著躺進去,被子頗大,足夠兩人躺著,而加在一起的被子和張狗蛋的體溫也的確讓顧孟云覺得暖和了不少。

一下午的操練讓他累得夠嗆,在不那么冷的情況下,顧孟云很快便睡著了,而次日他被張狗蛋喊醒的時候,根本還沒睡夠,加上一出被窩便極冷,顧孟云幾乎是被張狗蛋拖出被窩,被他壓著洗漱的。

顧孟云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風沙依舊很大,苦不堪言的顧孟云哆嗦道:“這天都沒亮……”

張狗蛋道:“是啊,畢竟才寅時……”

顧孟云:“…………什么,寅時???為什么起來這么早?!”

“聽說以前是卯時起,最近有情況,所以大家只能少睡一些?!睆埞返暗?,“總之我來之后,大家就一直是寅時起?!?/p>

顧孟云簡直無語凝噎,但還是硬著頭皮簡單地吃了干糧,然后去了集合的場所,跟著大家一起操練起來。

這種時分,天氣更加嚴寒,顧孟云的手凍到連槍都握不住,而昨天的訓練則讓他兩腿幾乎站不穩,顧孟云茫然四顧,心中唯剩一聲嘆息——林清卓,你到底在哪里……

【兄弟】

這樣的日子居然一晃就過去了十天,期間顧孟云雖不算完全適應了這里的生活,但至少也不會每天腰酸背痛了,和張狗蛋也相處得非常不錯,兩人算是交上了朋友。唯一讓他心急的就是時間已經過去三分之一,而他卻還是沒有任何跟林清卓有關的消息。

午飯之時,顧孟云吃了饅頭咸菜勉強墊肚,然后坐在沙地里,隨手撿起不知哪兒來的枯樹枝,在地上寫了“林清卓”三字,寫完又涂掉,涂掉又寫上。

張狗蛋不知何時坐到了顧孟云身邊,看見了他寫的,有些疑惑道:“這是……林什么桌?這是什么?”

顧孟云憂愁道:“林——清——卓。清泉的清,卓越的卓。”

張狗蛋道:“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他是誰?”

顧孟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描述林清卓這個人,現在當然不能說出林清卓將來的事情,于是隨口編道:“沒什么,只是算命的說我和這個人有緣,來驃騎營一定會看到他,會成為好兄弟……咳咳?!?/p>

這謊話編得實在很有些虛假,連顧孟云自己都有點不大好意思,好在張狗蛋倒是沒有多想,只笑了笑道:“想不到顧兄還信這些。”

顧孟云:“……呵呵,是啊。”

休息的時間很短暫,沒一會兒兩人又要訓練,顧孟云苦不堪言,只希望出點什么狀況讓這個訓練能稍微中止一下。

然而好事不靈壞事靈,顧孟云這想法只在腦中一晃而過,卻還是成了真,訓練中途外邊忽然風沙大作,伴隨著馬蹄聲和吶喊的人聲,這狀況顯然是有人馬往這邊來了,副將當即讓眾人停止了訓練,整理了戰甲就出了營地。

果然,來的是撻撻族的人,不過這么一看大家才發現,來的人并不是很多,且看模樣并非是撻撻族的正規軍隊,而是附近的流民。

“好大的膽子,這么點人也敢來?”有個老兵不屑撇嘴,大聲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大家并不怎么把這一堆人放在眼里,只有人說估計是驃騎營最近保護一個小市集時擊退了附近的撻撻族流民,讓他們不能哄搶市集,因此這些流民便集結起來,打算報個仇。

副將皺了皺眉頭,讓大家還是做好準備,眾人整理了一番盔甲,舉著長槍便上去迎戰,因為對方人數并不算太多,且是流民而非正式軍隊,因此號角一響,被派出去的大部分是新兵。

副將點了一些人,卻獨獨放過了顧孟云,顧孟云曉得這是那個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的“左侍郎”的原因,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見張狗蛋他們一個個都準備好了,心中又生出一些羞愧。

“要不,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吧……”顧孟云道。

張狗蛋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搖了搖頭:“沒事的,顧兄你才來訓練兩日,副將也有要讓你先別出擊的意思,你就留在這里吧。”

顧孟云更加尷尬,但也不好再多說什么,等張狗蛋他們跟著老兵離開的時候,他也鬼鬼祟祟地混在了大部隊里。

實際上,他跟著去自然另有目的——他之前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就是林清卓也許現在還不叫林清卓,用了化名。

士兵里不乏一些姓林的家伙,他們的名字也都很普通,可能之后封官加爵的時候,才改名為林清卓。

因此顧孟云想趁機看看新兵里有哪個姓林的表現比較突出,那么那個人就可能是林清卓。

等張狗蛋發現顧孟云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驃騎營有了一定距離,正面對上了那些流民。

張狗蛋頗為無奈,但還是囑咐顧孟云要小心些,而后兩邊交戰,顧孟云雖然挺想出力的,但兩方已經對上了,流民那邊武器不大好,戰斗力也不如驃騎營,但他們習慣這邊的地形,有不少優勢,顧孟云尚未反應過來,就見一個流民手中的長劍砍在了驃騎營這邊的一個士兵肩上,雖有盔甲護著,但那士兵的肩膀還是滲出血來。

不過好在下一秒,那個流民就被一旁的張狗蛋給踹翻了,而后張狗蛋地用長槍戳入了那流民的右胸膛,那流民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這畫面讓顧孟云有些不忍直視,同時他發現,在兩方人數有一定的差距,但都不少的時候,雙方的打架實際上就是一場混戰,他幾乎無法判斷誰比較出色。

張狗蛋不知何時摸到了顧孟云身邊來,一邊與附近的流民交手,一邊護著顧孟云。

這讓顧孟云在頗為感動的同時有點無語——他雖然是看起來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沒錯,但其實也不需要別人保護的好嗎?!

張狗蛋身手敏捷,力氣又大,對付流民基本是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戰一雙,顧孟云也會在旁邊用長槍左戳戳那些流民的肩膀,右戳戳那些流民的屁股,總之各種擾敵。

但是當對方的血真的噴到他臉上的那一瞬間,顧孟云還是無法避免地保持了一段時間的僵直,半天都無法回過神來。

雖然兩天的訓練讓他已經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可他沒想到會這么快碰到要實戰的場面,對于赤裸的鮮血,也有些無法接受,但眼下可沒時間讓他適應,顧孟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干擾敵人,努力忽視身上沾了他人鮮血的那種黏糊糊的感覺。

被沖散的流民已經不堪一擊,而驃騎營這邊傷者都很少,也沒人死亡,顧孟云稍有些松懈,卻見一個原本已經被張狗蛋給敲昏的流民偷偷摸摸地爬了起來,手握胡刀,鬼鬼祟祟地就要往張狗蛋腿上刺去!

顧孟云立即大吼一聲提醒張狗蛋,同時飛踢一腳,想要把那流民手中的胡刀給踢掉。

然而顧孟云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他沒能如想象中一樣瀟灑地把胡刀給踢掉,反而被及時將刀鋒一側的流民狠狠劃傷了自己的小腿!

顧孟云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幾乎要站不穩,張狗蛋已經及時回身,將流民手中的胡刀準確無誤地踢開,而后一腳狠狠踩在對方的臉上。

看著張狗蛋的英姿,再看看自己留著血的小腿的熊樣,顧孟云簡直無語凝噎……

好在流民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驃騎營的士兵將還活著的幾個流民捆綁起來帶回驃騎營,而顧孟云則因為小腿受傷無法快速移動,張狗蛋沒有多想,將自己的長槍交給他人,把顧孟云給背了起來。

顧孟云身長體重也是正常男子,張狗蛋背他卻是輕而易舉,不過饒是顧孟云受傷了,也不大好意思被人背著回去,于是他尷尬地對張狗蛋道:“那個,狗蛋兄Ⅱ阿,你放我下來吧,扶著我走就好?!?/p>

張狗蛋卻十分嚴肅:“不行,你流了許多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傷著筋骨了,如果那樣決不能自己走。我背著你不礙事的?!?/p>

“……”顧孟云道,“可是,狗蛋兄你好像也有點小傷……”

“我的傷不礙事。”張狗蛋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淡淡血跡,“顧兄你的傷比我重多了。”

顧孟云嘆了口氣,道:“真對不住,若不是我自己硬是跟來,狗蛋兄你也不必這么麻煩了?!?/p>

張狗蛋一愣,隨即道:“顧兄胡說什么,若不是顧兄,此刻受傷的想必是我。”

顧孟云想,以張狗蛋那矯捷的身手,其實未必會被偷襲成功,不過既然張狗蛋人這么好,一直給他臺階下,那便也就這樣吧……

于是顧孟云厚著臉皮咳了兩聲,沒再接話。

等眾人回了驃騎營,張狗蛋把顧孟云背去了軍醫那里,軍醫看了一番,說不算重傷,沒傷著筋骨,但是也需要稍微修養一下。

知道顧孟云沒什么大礙,張狗蛋也放心不少,把他又吭哧吭哧背回了兩人的帳篷。

顧孟云傷了一條腿,倒是享受起了大爺待遇。

因為腿傷,所以暫時不必跟著去集訓,副將還過來表示了關心,更讓張狗蛋好好照顧顧孟云。

而不用副將囑咐,張狗蛋照顧顧孟云就已經照顧得很好了,每天洗漱幫他全部弄好不說,飯萊都幫他弄好先送來帳篷,然后才去跟大家一起吃飯。

顧孟云只是覺得張狗蛋實在是個好人,過了七日左右,顧孟云自覺腿傷已經好了許多,一算時間,卻又發現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而他連林清卓的影子都沒瞧見!

顧孟云實在坐不住了,便算著午飯時間偷偷摸摸地去了吃飯的地方,張狗蛋卻不在,問了旁人,他才知道張狗蛋已經去帳篷里給他送飯了。

見顧孟云來了,大家都笑說以后沒人能把剩飯剩菜給吃干凈了。

顧孟云疑惑萬分,不明白他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詢問之下才知道,張狗蛋要先去給顧孟云送飯菜,所以往往回來的時候,只剩下剩飯剩菜,張狗蛋就只能吃那些了,晚飯也是如此。至于早飯嘛,張狗蛋送完飯回來基本沒機會吃就得去訓練了。

正說著,張狗蛋就端著一盤飯菜回來了,見顧孟云和眾人坐在一起,松了口氣,道:“果然……顧兄你怎么自己跑出來了?”

顧孟云尚因為張狗蛋要因為自己的原因每日吃剩飯剩菜而愧疚不已,聞言居然有點心虛,道:“我腳傷好了不少了……”

張狗蛋將那盤飯菜放在他面前,道:“嗯,吃吧。”

這奇異的讓顧孟云有種被圈養的感覺……

等吃完了中飯,趁著休息的時間,顧孟云終于有機會抓著張狗蛋去一旁,并嚴肅地告訴他,以后自己都會自己來吃飯,讓他不用單獨送飯萊了。

張狗蛋猶豫:“可是你的腳……”

“男子漢大丈夫,我說了這點小傷馬上就會好的!何況你之前也沒告訴我你要吃剩飯剩菜啊,這樣我多不好意思……”

張狗蛋笑了:“原來是這樣。顧兄不必擔心,本來驃騎營的伙食也不算好,剩飯剩菜和新鮮飯菜區別并不大,起碼對我來說毫無差別。”

雖然張狗蛋這么說,但顧孟云還是連連拒絕,張狗蛋無奈地答應,不過還是讓他千萬小心。

顧孟云聞言也頗有幾分感慨,道:“狗蛋兄,說真的,你人實在太好了。我雖然來這里之前,也有一些朋友,不過大家最多聚在一起談天說地,碰上真正的事情,卻沒人會像狗蛋兄你這么義氣。比如說吧,有一回,我父親的商隊半道碰上了馬賊,要去交贖金,而我家中并沒有那么多現錢,大筆的錢要從錢莊里取出,又需要我父親本人……我便想著去找朋友們東拼西湊,總是能湊得上的,結果大家都變得頗為吝嗇,竟然只有幾人給了我一點點錢。無奈之下我只能浪費了許多時間,等錢莊莊主從外地回來,和他見面,再說我父親的事情,才取了錢,交了贖金……”

張狗蛋靜靜地聽著,并沒有插話。

“其實,大家也許都與我一樣,雖然家中小有錢財,但不在自己身上。但當時的情況,哪怕他們肯給我們一些,我也會非常感激。人生在世,誰沒個困難的時候呢?可不給也罷,也不需要躲著我嘛。我也并不是怪他們,只是覺得非常遺憾,因為這件事讓我發現,其實我沒什么真正的兄弟朋友,哎?!?/p>

顧孟云也不曉得為什么自己就抓著張狗蛋跟他談起心事來,這件事他并未告訴過其他任何人,父親平安歸來,他就大大松了一口氣,后來幾個“朋友”大概是尷尬,也有主動找上門來,他猶豫了幾次,還是與他們照常見面,只是心里也明白得很,他們之間,并非君子之交淡如水,而是浮萍一樣的交情,一點點風吹雨打就散了。

“狗蛋兄你就不同了,你看,我雖然是為你受的傷,不過實際上嘛,呃,哪怕沒有我,你肯定也不會有事,所以你本不必為了我而勞累。但狗蛋兄你每天幫我準備好一切,送飯送菜換藥……雖然我有貼身小廝,但是自出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照顧得這么細致呢!”顧孟云道,隨即又趕緊解釋,“狗蛋兄,你不要誤會,我沒有當你是小廝,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張狗蛋這才開口,語氣還頗為無奈,“只是顧兄,我也沒有做什么。像你說的那種情況,只怕我也給不出錢,咳,你知道的,我家里很窮?!?/p>

“……”

真是無法交談……

“不過,像現在這樣,顧兄的父親若是被馬賊劫了,我倒是可以向張副將請求,去附近清掃馬賊,努力將顧兄的父親救出來?!睆埞返靶α诵?,道。

顧孟云立即從無言變為了感動,道:“狗蛋兄,我就是這個意思!以小見大,我就知道你與那些人極為不同!”

張狗蛋忍俊不禁,道:“其實,顧兄你來的第一天,喊我狗蛋兄,我便已經將你與旁人區別開來了。我從小到大,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喊我?!?/p>

“?。俊鳖櫭显沏读?。

他當初管張狗蛋叫狗蛋兄,完全是習慣使然,他平日和人來往,自然是以“某某兄”這樣的稱呼喊別人的,后來在驃騎營待了一段時間,發現這里的人實際上都是大老粗,大多直呼其名,便也跟著改,喊別人姓名。只是張狗蛋這名字嘛,喊出來總是怪怪的,顧孟云便干脆一直喊他狗蛋兄了。

想不到張狗蛋居然還在意這“兄”字。

說起來,張狗蛋喊別人也是喊姓名,獨獨喊他為“顧兄”。

顧孟云道:“狗蛋兄……”

張狗蛋輕笑道:“我得去訓練了,你自己先回去吧。小心些。”

說罷,又補上了一個“顧兄”,才笑著離開。

【拔云】

雖然結識了張狗蛋這個兄弟,顧孟云頗為開心滿意,然而他不得不直視一個問題,就是時間已經過去一半,而林清卓的事情依然沒有眉目。

第二天已經是第十八天了,顧孟云毅然決定不再等下去,而是……主動出擊。

目前來說,最大的可能是林清卓是早他一批來的,現在兩人不在一個營地內。

要顧孟云現在便直接去那邊,問題頗大,因此顧孟云打算先確認一下。

在他有這個想法之后,顧孟云其實一直有在關注,最后得出結論,人員名單應該都在副將那邊,所以副將會知道他是什么“左侍郎”的人,而相比之下,那個不常露面,只訓練時會來看看、訓話的主將卻反而不是管事的人。

但要顧孟云直接堂而皇之地向副將要名單,那也不大可能,名單已經算是機密了,他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是不可能給他看的。

好在顧孟云還有腳傷這個借口,在大家都集訓的時候,顧孟云可以偷偷溜去副將的帳篷里。

副將一人單獨有個帳篷,附近是主將的帳篷,在旁邊是軍醫們以及老將們的帳篷。

顧孟云只去過那邊兩次,第一次是剛來的時候被副將直接抓去問話,第二次則是因為腳受傷被帶去了軍醫那邊,之后換藥什么的,都是張狗蛋幫他領藥帶去兩人的帳篷里幫他換的。

在眾人集訓之時,顧孟云先溜去看了一眼,見副將和主將居然都在,確定這是自己的好機會,當即二話不說轉身去了副將他們的帳篷那邊,并頗為順利地摸了進去——人并不多,而顧孟云又是光明正大地露著受傷的腳,讓大家都以為他是來換藥的。

顧孟云進了副將的帳篷,便憑著記憶,打開了副將簡陋書桌下的第一個抽屜,第一次他來副將帳篷的時候,便是眼見著副將從這里面拿出了名冊的。

然而顧孟云沒料到,副將居然將名冊轉移了地方,第一個抽屜里擺著的是一些朝廷下發的文書,顧孟云翻了一會兒,便合上抽屜,打開第二個,里面卻赫然是一本厚厚的名冊。

顧孟云眼晴一亮,伸手就要拿名冊,卻忽然聽見外面腳步聲大作,伴隨著陣陣喧嘩,仔細一聽,隱約是說“抓奸細”。

顧孟云動作一頓,忽然有了種不好的感覺,連忙將抽屜推回去,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剛走兩步,他就碰上了來勢洶洶,一臉嚴肅的主將。

主將身后還跟著一大群人,每個人臉上表情都十分嚴肅,其中就有張狗蛋,還有一臉驚訝的副將。

眾人看見從帳篷里走出來的居然是顧孟云,每個人都一愣。

主將更是咬牙切齒:“原來你就是奸細!”

顧孟云一愣,隨即道:“什么?”

“你還裝模作樣干什么?!”主將怒極,“你來副將的帳篷里做什么?!”

說罷,推開他,走到書桌邊,打開抽屜審視了一番,狠狠一拍書桌,冷笑道:“還敢說你不是奸細?抽屜里的東西都被人動過了!你自己看是不是!”

主將轉頭看向副將,那副將湊過來看了一眼,也點了點頭:“是被翻弄過了……”

顧孟云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確動了里面的東西,但怎么可能是奸細!

于是顧孟云定了定神,道:“主將,我不知道您到底在說什么。我只是因為腳傷,所以過來找軍醫換藥,結果走錯了地方……我以為這就是軍醫的帳篷,卻見沒人,以為他不在,便隨意翻了一下抽屜,想找找有沒有藥,結果看到了文書和名冊,我才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正要離開,您就帶著人來了?!?/p>

主將盯著顧孟云,冷聲道:“開什么玩笑,你腳傷也不是一天兩天,怎么偏偏今天就走錯了?!”

這時,張狗蛋忽然上前,道:“主將大人,之前一直是我替顧兄來拿藥的,他自己只去過一次軍醫帳篷,且當時還有些神志不清,記不住的確是有可能的。何況,顧兄在撻撻族攻來之時主動替我擋了一刀,為人亦非常正直,無論如何我也不覺得他是奸細?!?/p>

主將有些懷疑地盯著張狗蛋,道:“既然如此,為什么今天他自己來拿藥了?”

“因為我覺得一直麻煩狗蛋兄很過不去?!鳖櫭显期s緊道,“大家都可以作證,我也是昨日開始自己一個人去吃飯的,之前都是狗蛋兄替我送飯,送藥。我這兩天才開始獨自行動。”

這一點大家的確都知道,因此主將問了一下,確認顧孟云說的是真的之后,道:“可我收到消息,我們驃騎營里進了一個奸細,而眼下來看,嫌疑最大的無疑是你。”

顧孟云抿了抿嘴,沒有說什么。

副將這時沒有忍住,才湊過去,小聲對主將說了一些什么,顧孟云隱約聽見了左侍郎三個字,主將表情微變,但還是道:“我必須要為驃騎營負責,所以顧孟云不得不查。我的線報告訴我,在大約八日左右后,撻撻族的人會攻來,在這八日內,顧孟云不得離開自己的帳篷一步。八日之后,如果撻撻族的人知道我們的戰略,并且贏了,那么顧孟云毫無疑問是奸細,而如果我們贏了,顧孟云便可以自證清白。”

顧孟云頓時臉都黑了—感情贏了他就可以活下來,輸了他就得死?!

然而這還沒完,主將又看了一眼張狗蛋,道:“你是他同帳篷的對嗎?那好,監視他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若是他出去了,那么你便一樣被視為奸細。”

顧孟云吃驚不小,看向張狗蛋,張狗蛋卻顯得十分淡定,只點了點頭道:“好?!?/p>

于是,就在主將副將等人的監視下,顧孟云被押著和張狗蛋一同回了帳篷,除了張狗蛋之外,主將似乎還另外派了一些人,顧孟云愧疚萬分,對張狗蛋道:“狗蛋兄,這真是抱歉,又牽連你了……”

張狗蛋低著頭替他換藥,聞言看了一眼他,笑了笑道:“有嗎?主將只是讓我看著你而已。我相信你不是奸細,所以我也不會被一同視為奸細?!?/p>

顧孟云神情復雜,道:“你為什么確定我不是奸細?萬一我是呢……”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張狗蛋替顧孟云換好了藥,站起身用濕毛巾擦了擦手,道,“何況,當初不是就說過么,我們兩人已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該彼此信任。”

“……嗯?!鳖櫭显泼蛄嗣蜃欤N種情緒涌上心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與張狗蛋相識不過半個多月,卻能得到這樣的信任……

真是他顧孟云之幸啊。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他得要在這個帳篷里起碼待上八天……

足足八天啊,那等他有機會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二十六天了,他只有四天的機會可以找林清卓了,就算找到了,也沒辦法在那么短的時間里讓林清卓相信自己。

老實說,顧孟云簡直想不顧一切逃掉去找林清卓算了,可是撇開腿傷不說,光是張狗蛋,就讓他無法離開了。

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張狗蛋卻是真正的平瑞元年的人,依照他的性格和本事,將來肯定是能闖出一番成就的,要是因為自己被牽連……他無論如何無法做出那樣的事情。

顧孟云在張狗蛋和林清卓之間權衡抉擇了一番,一個是他很早就崇拜卻并沒有真正見過面人,一個則是和他切實相處了半個多月,且算得上出生入死,彼此扶持,張狗蛋還這么相信他……

兩相對比,顧孟云還是決定以張狗蛋為重。

林清卓的事情,他也算是盡力了,那個白衣女子說不會有問題他一定會在回到平瑞元年之時遇到林清卓,但顯然白衣女子弄錯了,這不是他的問題,他完全可以在回平瑞二十七年后,告訴白衣女子這一切,并讓她把自己重新送回來,送到正確的時間和地點,見到林清卓……

打定了主意,顧孟云也就不再慌張和擔心,反而老神在在起來。

接下來的八天里,顧孟云專心養傷,而張狗蛋每天除了訓練也就是待在帳篷里了,雖說是在“監視”他,但兩人都非常放松,無聊的時候,顧孟云和張狗蛋就會說說彼此的事情。

顧孟云才知道,張狗蛋居然是個孤兒,他很小的時候,村子里漲水,將他父母都淹死了,之后撫養他長大的,是張狗蛋隔壁的鄰居,鄰居家只有一個女兒,一直很想要兒子卻無法生育,見張狗蛋變成了孤兒,就收養了他,并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張狗蛋。

顧孟云頓時覺得張狗蛋非常可憐,道:“還好碰到了你鄰居那樣的好人……不過他們人雖然好,取名字的本事卻實在……”

“呃?!睆埞返皳狭藫项^,“這其實是因為我小時候身體并不好,所以他們才給我取這樣的名字,賤名好養活嘛。后來也就這樣叫下來沒有改掉了?!?/p>

顧孟云笑噴,也給他說了一些自己的事情,當然,很巧妙地隱藏了時間和地點上的不合理性。

這樣幾日下來,顧孟云越發地了解了張狗蛋,也覺得兩人實在投緣,然而算算時間,又對自己和張狗蛋實際上是相差了二十六年時光的人這件事感到遺憾。

不過,哪怕是在二十六年之后,自己大概也是可以和張狗蛋見面的……只要自己去找他就好……

于是顧孟云又忍不住問張狗蛋,如果將來年紀大了,會打算去哪里養老。

張狗蛋沒想到顧孟云會問這個問題,思索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顧兄為什么忽然這么問?”

“呃,你看,我們現在這么投緣,也算是好兄弟對Ⅱ巴,將來要是有什么意外忽然分開,我也好猜一下你未來會去哪里,好去找你啊?!鳖櫭显频馈?/p>

張狗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那樣的話,顧兄不用擔心,我也一定會去找你的?!?/p>

顧孟云心想,最好是你能找得到……

八日在帳篷里的時間一晃即逝,顧孟云的腳也已經完全好了,除了不大敢蹦蹦跳跳其他問題都不大。

大清早張狗蛋醒了,照常先去領了早餐,并帶回帳篷,顧孟云也掙扎著洗漱,并詢問起外面的情況。

張狗蛋道:“現在還不知道,好像德吉樂的確開始行動了?!?/p>

“德吉樂……?”顧孟云愣了愣。

“嗯,撻撻族現任老族長的兒子,很可能是下任族長。”張狗蛋哭笑不得地看著顧孟云,“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哎,主將怎么會懷疑你是奸細的?!?/p>

顧孟云尷尬地賠笑了一下,內心卻是波濤洶涌。

德吉樂!

他并不是不知道德吉樂是誰,相反,他很清楚德吉樂是誰,他還知道,德吉樂會死于平瑞元年。

這段歷史他看過不少次了……

德吉樂是林清卓征途上的第一塊墊腳石,就是他,讓林清卓一戰成名。

當時,德吉樂使用了調虎離山之計,派一小批軍隊騎著馬,并用樹枝綁在馬后,營造風沙漫天的狀況,讓驃騎營的人都以為他們主力軍隊來了,德吉樂同時出面宣戰,挑起驃騎營眾人的恨意和士氣,然后德吉樂的人且戰且退,一路把驃騎營的士兵們都引開。

然后,德吉樂自己悄悄留在附近,等待真正的主力軍隊過來,而此時驃騎營的營地所剩人數已經不大多,德吉樂就和主力軍摧毀驃騎營的營地,而發現了不對的驃騎營再回來,也只能看到被摧毀的營地,并因為已經追著撻撻族的小軍隊跑了很久而導致力氣和士氣都少了很多,無法和撻撻族的主力軍對戰,就此戰敗。

——以上,都是后人推測出的德吉樂的計謀。

這的確是個挺不錯的計謀,但林清卓卻把這個計謀徹底摧毀了,他發現了偷偷留下的德吉樂,并猜到德吉樂的想法,因此沒有跟過去,而是留下來,帶著一小支相信他的人,溜到德吉樂身邊,將德吉樂直接斬殺,然后將德吉樂的頭顱懸掛在驃騎營營地的旗幟之上,讓主力軍隊的人以為計謀失敗,驚慌之下選擇竄逃。

而意識到情況不對的驃騎營眾士兵已經回來,直接將群龍無首的撻撻族大批士兵斬殺及接受他們部分人的投降。

——以上,則是切實發生過的史實。

顧孟云看過好幾次這段歷史,說起來也說得挺溜,但卻沒有刻意去記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就在眼前!

也就是說,他今天只要留在驃騎營附近,就可以看到林清卓了!

想不到眼看都快要離開了,卻能在這時候遇到林清卓!

顧孟云激動萬分,整個人都抖擻起來,讓張狗蛋頗為疑惑。

果然,早餐還沒吃完,外邊就傳來了喧鬧聲,一如上回流民進攻一樣,風沙漫天,眾人全部穿上盔甲迎戰,主將開始召集眾人,而顧孟云想了想,還是坐在帳篷里一動不動。

顧孟云道:“狗蛋兄,你去吧,我就不去了?!?/p>

張狗蛋頗為疑惑:“為什么?你可以靠著這一次的戰斗自證清白?!?/p>

顧孟云道:“不,我怕我因為腿傷,一會兒無法奮勇殺敵,反而讓主將認為我是奸細?!?/p>

張狗蛋想了想,還竟然真被說服了,于是道:“那我也該按照主將的吩咐繼續跟著你。我也不去了?!?/p>

他跑去跟主將說了什么,主將面色不好地點了點頭,而后留下了一些人。

顧孟云心情激蕩地看著那群人,當中還真有一個姓林的!

顧孟云見張狗蛋留在這里,倒也沒讓他離開,畢竟留在這里的一小支隊伍里的人,后來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封官加爵,雖然最后似乎沒有幾個特別出名——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顧孟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清卓身上了,沒去顧及別人。

狗蛋兄為他也算是受了不少委屈了,就讓他因為他而得到一點好處吧。

因為主將等大部分士兵都已經離開,驃騎營里人數并不多,顧孟云也得以可以出去看一看外面的情況,驃騎營剩下的士兵都聚集在一起,包括顧孟云和張狗蛋,而顧孟云隨時注意著那個姓林的新兵的動態。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附近已經不見驃騎營和撻撻族士兵們廝殺的身影,在場所有士兵卻都沒有一點動靜,那個姓林的士兵更是坐在椅子上,望著地面發著呆。

顧孟云簡直要絕望了。

時間已經不夠了……

而眼下,如果沒有一個人出來解決掉德吉樂,找不到林清卓就算了,最重要是他很可能會沒命……他可不想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平瑞元年!

顧孟云起身就想去找德吉樂,然而有兩個老兵大概是被主將吩咐著盯著顧孟云,顧孟云才走了兩步,就被攔下質問要去哪里。

顧孟云只好悻然拉著張狗蛋回了自己的帳篷。

張狗蛋有些疑惑,道:“顧兄,怎么了?”

顧孟云深吸一口氣,道:“狗蛋兄,你信我嗎?”

張狗蛋愣了愣,道:“怎么……又忽然這么問了?”

“我告訴你,現在德吉樂就在不遠處我們帳篷外東北方向的一個沙丘后面,他應該躲在一個小帳篷里,在等真正的撻撻族大部隊和他會和,然后摧毀我們的營地!所以之前那批人才會把我們的主力軍隊引走……”顧孟云見張狗蛋還愣著,無奈之下張嘴想要解釋自己為什么會知道,然而卻見張狗蛋立刻站了起來。

“我相信你?!?/p>

張狗蛋居然沒有再多問一句,而是直接走了出去,跟幾個人說自己看到附近有很奇怪的帳篷,懷疑有詐,想帶人去看看。

那兩個守著顧孟云的士兵自然不同意,但張狗蛋堅持有問題,并分析說撻撻族的士兵如果真是來了大批量的人,根本就沒必要一路后退,這分明是調虎離山之計。

以性命作擔保,最后兩人也只好妥協,讓張狗蛋帶了一半的人去附近探查,而顧孟云依然不能離開。

顧孟云自然是無所謂,只是隱隱心里有種怪異的感覺。

如果張狗蛋成功打敗了德吉樂那固然是很好,只是……原本的林清卓,到底去哪里了?

顧孟云略有些魂不守舍地站在帳篷門口往外看,心中暗暗祈禱張狗蛋凱旋而歸。

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有一小批隊伍朝著驃騎營來了,幾名士兵的盔甲在日光照耀下閃閃發亮,赫然是驃騎營的軍服。

顧孟云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氣,看來張狗蛋是成功了!

果然,只見來的隊伍中,在最前方的正是張狗蛋!

張狗蛋皺著眉頭,表情嚴肅,身上的鎧甲燃著一絲血跡,長槍抗在肩上,上面掛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原本守著顧孟云的兩個士兵,還有其他留著的士兵也都愣住了,等回過神之后,便爭先恐后地涌上去看張狗蛋他們的情況。

張狗蛋身上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別人的,一到營地,張狗蛋便將長槍舉起,道:“德吉樂果然縮在不遠處的小帳篷之內,周圍也沒帶什么人,我們很輕易地就進去了,并拿下了德吉樂的人頭!”

四周先是寂靜,而后爆發出一陣歡呼,張狗蛋的目光則穿過其他人,落在了顧孟云身上,最后沖他輕輕地笑了笑,顧孟云愣了愣,也忍不住揚了揚嘴角,又做了個口型——謝謝。

謝謝你相信我。

既然拿下了德吉樂的人頭,之后的事情不用顧孟云提醒,德吉樂的頭顱便被掛在了驃騎營最高的旗幟上。

很快撻撻族的主力軍隊來了,看到德吉樂的頭顱之后,立刻亂了陣腳,意識到不對勁的驃騎營主力也恰巧返回,兩方當即對上。

張狗蛋讓顧孟云好好待在帳篷里,自己則繼續出去迎戰。

一邊是亂了陣腳的撻撻族,一邊是看到德吉樂頭顱,士氣大振且因為被騙而氣憤無比的驃騎營,自然是驃騎營大獲全勝。

整個驃騎營內歡慶之聲一片,作為砍下德吉樂頭顱的張狗蛋更是被聚在眾人之間,主將看著張狗蛋,那叫一個紅光滿面,直說要給他嘉賞,張狗蛋立馬看向顧孟云,道:“其實今天的事情,是顧兄的主意,完全是顧兄的功勞!”

顧孟云一愣,那主將也是一愣。

顧孟云被喊道主將面前,頭皮發麻,雖然早知道張狗蛋老實,但他也沒想到張狗蛋對這么大的功勞完全不在意,直接就把功勞全部歸給他了……

他瞪了張狗蛋幾眼,小聲說了句缺心眼,張狗蛋有些茫然,但還是攬著他的肩,對主將道:“所以大人,顧兄絕不可能是什么奸細!”

這么大的證據擺在眼前,主將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只點了點頭,問顧孟云想要什么獎勵,顧孟云卻道:“我只是給了狗蛋兄一個小小的建議,是他自己孤身去砍下德吉樂的頭顱的,所以功勞,自然也是他的。我求個清白便足夠,至于獎勵……該是狗蛋兄的?!?/p>

張狗蛋一愣,看向顧孟云,張嘴還要說什么,顧孟云卻很嚴肅地對他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張狗蛋一向頗為聽顧孟云的話,見他一臉嚴肅,便也不再說話,只是看起來有點晃神。

主將一笑,道:“張狗蛋自然是必須要獎的,只是這功勞太大,不是我能說的算,得上報朝廷,看上面的人的心思。只是張狗蛋,你這名字……寫在討賞的文書里實在不好……你沒什么其他名字嗎?”

四周發出一些笑聲,張狗蛋自己也撓了撓頭。

顧孟云也忍不住輕笑起來,此時張狗蛋看了一眼顧孟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道:“那便……林清卓吧?!?/p>

主將道:“林清卓?”

“嗯,雙木林,清泉的清,卓越的卓……”

說完之后,張狗蛋還頗為不確定地轉頭看了一眼顧孟云,道:“對吧?”

顧孟云早在張狗蛋說出“林清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完全處于呆滯狀態,張狗蛋回頭問他“對吧”的時候,居然還下意識點了點頭。

見顧孟云點頭,張狗蛋也就認為顧孟云算是答應自己叫這個名字了,而后又肯定地對主將道:“嗯,就叫林清卓!”

主將點頭,讓副將記上,而后張狗蛋便帶著顧孟云離開了,顧孟云完全處于走神的狀態,等回了帳篷,他才回過神來,道:“你,你為什么忽然說自己是林清卓?”

“因為我一時間想不到什么好的名字……而且你之前不是說,叫這個名字的人跟你有緣嗎?我覺得咱倆挺有緣的?!睆埞返昂┖竦匦α诵?,“怎么了?”

“可,可是……”顧孟云慌亂地說了個借口,“你不是叫張狗蛋嗎?!名字可以換,姓怎么可以!”

張狗蛋撓了撓頭,道:“不是啊,張是我原本的姓,但收養我的那戶人家其實剛好姓林……這么多年了,這次可以光耀門楣,我也應該幫著他們!算是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所以改成林,是正好?!?/p>

顧孟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難怪……

難怪,白衣女子信誓旦旦地說,他會在剛來不久后就看到林清卓——事實也的確如此,他來這里之后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林清卓!

他們也很快地成為了好朋友,而連林清卓第一場最著名的戰役,也是因為他的提點……

這簡直……

顧孟云崩潰地捂住了腦袋。

張狗蛋有些不知所措,道:“顧兄,怎么了?你要是覺得這個名字不行……”

“不不不,沒事。”顧孟云趕緊拉住他。

要是張狗蛋又改名了,那林清卓這個人都怕是要消失了!

顧孟云看著張狗蛋,回想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思索起要怎么告訴他,自己是從二十六年后來的,而且三天之后,馬上就要離開了。

以兩人的關系,現在他說的張狗蛋……哦不,林清卓肯定是會相信的,但是……要怎么開口?

顧孟云尚在糾結,那邊主將已經派人把兩人拉出帳篷,開封了一堆深藏的好酒,開始慶祝這場戰役的勝利,作為主要有功勞的兩人,顧孟云和林清卓自然是被灌酒灌得最多,而顧孟云心中有事,也就干脆放開喝了起來。

等酒醒了……就告訴他好了,告訴他自己來自二十六年之后,告訴他,不要太沉迷戰爭……

但說來也奇怪,張狗蛋那樣的人,怎么會沉迷戰爭呢……?

還沒等顧孟云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就已經暈乎乎地醉倒了。

【北行】

顧孟云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環境,意外地十分熟悉。

這所謂的熟悉并不是指他在熟悉的帳篷之內醒過來,而是在熟悉的硫城內,自己的一處住所內醒來……

硫城?!

顧孟云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還穿著驃騎營的軍服,腦中甚至還帶著一陣一陣的疼痛,那是大醉后醒來的象征……

他回到平瑞二十七年了?!

在他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告訴林清卓的時候?!怎么可能?!

顧孟云站起來,不顧頭上一陣陣的暈眩,試圖在周圍找到白衣女子。

然而他只找到了一張放在桌子上的紙。

輕飄飄的一張紙,沒有署名,只寫了短短一句話——

一月已過,沒想到你是醉著回來的。你已圓夢,今后不會再見,此事不要對外人說,只當是你自己黃梁夢一場即可。

黃梁夢一場?!

顧孟云死死咬住下唇,無法置信地看著那張紙,他握緊手中紙條,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

在決定要回二十六年前之后,顧孟云便借口自己要外出,偷偷溜到了自己單獨的住所里去,并和白衣女子見面,因此并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在這里。

顧孟云不顧他人奇怪的目光,穿著驃騎營的衣服就隨手抓了個路上的行人,道:“請問一下,現在是平瑞幾年?”

那人嚇了一跳,但還是老實道:“二十七年?!?/p>

顧孟云閉了閉眼,他果然回來了……可當時明明還有三天!

難道,他大醉了三天?!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還從未喝過那么烈的酒……

顧孟云抿了抿嘴,又道:“那……請問林清卓大將軍……還活著嗎?”

那人傻了傻,道:“當然沒有活著……平瑞九年的時候就戰死了……”

一樣。

歷史沒有任何的改變,林清卓還是死了。

顧孟云幾乎是絕望地閉了閉眼,而后道:“他……還是死于戰爭?”

“是啊,一路向北征戰,最后出了內奸,加上天氣極寒,林將軍就這樣死啦?!蹦侨藝@了口氣,“哎,你問這個干嗎?”

顧孟云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幾個吵吵鬧鬧的小孩恰巧經過,唱的歌謠正是顧孟云回平瑞元年那一天,在窗外聽過的歌謠。

“邊塞風寒雪急,回首難見月影,卻問將軍何以,向北一行千里?”

這首歌正是愛慕林清卓的公主為林清卓所寫的詩歌。

顧孟云忽然愣住了,他想到仿佛還在昨天的,在黃沙之中的場景。

“我來自很北的地方?!?/p>

“我一定會去找你的?!?/p>

除了林清卓將軍本人,還有來自平瑞二十七年的顧孟云,沒有人知道,年少的將軍,為何向北一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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