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中國當代漢詩的創作實績不斷被西方詩歌大獎和詩歌節所認可,中西方詩人的交流日益繁密……種種跡象表明,中國詩歌正在有效地融入世界詩壇的格局之中。黃燦然的十幾年前所宣稱的《在兩大傳統的陰影下》(《讀書》2000年第3期、第4期)的雙重壓抑,已經基本消失。但是,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仍然根深蒂固,古典與現代、中國與西方、保守與激進,對立的聲音不斷地進行拉鋸戰。當我們把眼光凝聚到詩歌本體元素的時候,就又回到了詩歌常識和原點——漢詩的漢語性,即漢詩的本土性最基本的元素。
“漢詩的本土性”這一概念有別于流行的“本土化”,因為“本土化”是對當代漢詩發展的誤讀。我們應該澄清現代漢詩的“西方移植說”,研究思路從“本土化”轉向“本土性”。很多人誤以為中國新詩完全是西化的東西,應該在移植過程中“化”為中國本土,“本土化”是一個過程。而“本土性”則強調漢詩的漢語詩性智慧及漢語所承載的漢語文化體驗,乃是為漢詩新詩尋根。而事實上,中國新詩初受龐德的意象詩影響,其實美國意象詩卻是深受中國古典詩歌啟發而成。西方語言學家哲學家如索緒爾(F.Saussure)、范尼洛薩(E.Fenollosa)、德里達(J.Derrida)、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深深贊嘆漢語文字的詩性功能。漢詩與西詩具有思維的同構性,而且漢語具有更加豐富的詩性智慧。
“當代漢詩的本土性反思與實踐”這一話題的提出,是回眸百年中國新詩史的必然結果。漢詩的“本土性”,雖然包括漢詩的“本土性經驗”,但是,僅僅談論經驗本身并不是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