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生存狀態(tài)自工業(yè)革命之后,一如馬爾庫塞書名所描述的那樣:人被規(guī)訓(xùn)成了“單向度的人”。技術(shù)發(fā)明本為解放人類的身體,但精準到網(wǎng)格化的現(xiàn)代社會秩序讓人們尷尬地發(fā)現(xiàn):技術(shù)反過來奴役了我們。因此,冷漠城市森林之下是被物欲侵襲的倦容,一張公交座位的“尋找”也能成為普通民眾的集體焦慮,田園生活與溫情面孔的雙重渴望無疑是當下最引人注目的,榮榮的《知遇》、盧衛(wèi)平的《年近半白》、劉希全的《小米》徐徐展開的正是時代缺失的精神圖景。
人生在世,有知己相交乃一大快事,所以人們念茲在茲的是知遇之恩當涌泉相報,顯然,《知遇》將筆觸對準了這一情感訴求。“走了很多彎路 只為遇見一個人”即切題,所謂“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從陌生到知己需要走很遠的路,風雨之后不一定就能與彩虹相見,但知己的可貴又是如此絢麗,所以詩人把遇見知己比喻成“一個砍柴的遇見一把磨快的刀/流水遇見流淌的河床/像一縷夕陽 遇見暗淡下來的柔和大地”,在詩人看來知己猶如和諧的琴瑟、共鳴的和弦。為了靈魂之間高貴地知遇,即便走更多的彎路也是值得,因為“他的淚水里藏著同樣的鹽/他的心臟里藏著同樣的鼓點/他的愛里 有同樣的苦楚和無奈”。在這心靈難以溝通,誠信亦如薄紙的社會,遇見一個懂你、支持你的人何其幸運,所以詩人說“他望了我一眼 只一眼/我所有的苦難全得到了安慰”,這猶如神來之筆將精神世界的相互禮贊點染得如此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