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孤單

枯葉零零星星地掛在樹上，風透著刺骨的涼意，小鳥已難覓蹤影。天黑得越來越早了，院子里冷冷清清。不像夏天，晚上九點多，任憑家長從窗戶探出腦袋扯著嗓子喊上半天，玩鬧嬉戲的孩子仍不肯散去。

天氣好的時候，女兒麥苗似勤奮的鳥兒，每天早早下樓，歡天喜地與我揮手告別。樓下有她的小玩伴，他們比媽媽有趣多了。前一段，阿姨帶麥苗下樓后，轉遍整個院子找不到一個玩伴。麥苗抱著阿姨的腿，哭得稀里嘩啦。

一天早上，我抱著麥苗去找苗苗。一看到苗苗，麥苗立即迎上去，兩人摟抱在一起，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很快，苗苗被爸爸帶走了。看著好朋友離去，麥苗又是傷心極了。我忙安慰，我們去找悠悠好不好？“找苗苗，找苗苗”，麥苗整整哭了半個小時。麥苗特別喜歡苗苗姐姐。她每學個新本領，若問她從哪學的呀，她一準回答“苗苗教的”“跟苗苗學的”。有時，半夜醒來，嘴里也念著“找苗苗”。有好吃好玩的，也一定念著苗苗姐姐，比爸媽都親。

麥苗特別愛串門，每次到別人家都不肯離開，大人硬拖著走，必定大哭一場。苗苗也很喜歡來我家，每次都是被強行帶走，哭鬧著離開。

有時，正吃早飯，麥苗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讓大人抱她到窗戶邊看看。如果樓下有小朋友玩，那飯一定吃不成了，得立即下樓。

去飯店吃飯，到超市購物，只要看到年齡相仿的，麥苗就變成跟屁蟲，盡可能地與對方有點什么交往，常常害得我和老公不得不厚著臉皮和對方家長搭訕。

上早教課時，麥苗也是最難管的孩子。她通常不關注老師在做什么，剛學會爬，就跑到小朋友面前，揪揪別人的襪子，摸摸別人的衣服，好奇地看著別人有什么反應。如果巧遇同類，兩人干脆跑到角落里玩去了，一節課算是泡湯了。早教老師給出的結論是，麥苗交友的欲望特別強烈。哈哈，這算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

小小年紀，怎么就這么害怕孤單和寂寞？

以前，麥苗有個好朋友叫軒軒，每天一大早就碰面，很晚了還不愿分開。后來各自搬家，漸漸也失去了聯系。最近，好朋友苗苗家也在裝房子，開春搬家。一年多后，我們也會搬走。似乎大家都在忙著買房子、換房子，小的想換大的，遠的想換近的，孩子只能可憐地不斷地失去朋友……盡管換房子也是為孩子著想，但在孩子小的時候頻繁搬家，會不會讓孩子頻繁失去熟悉的朋友，而在心里留下陰影呢？

每天上午，9點多下樓，12點左右回家，只有這個時間段，麥苗才有小朋友玩。中午睡覺，下午和阿姨在家。無聊至極，做什么呢？看動畫片吧，對眼睛不好；讀圖畫書嘛，阿姨識字不多。麥苗常常一個人抱著娃娃玩。她喜歡女生，每次媽媽開玩笑問她，媽媽再給你生一個弟弟或妹妹吧，她都會說“生個妹妹”。她有兩個女娃娃，經常一手抱一個，一會把尿，一會喂飯，一會哄睡覺，一會讓兩娃娃互親，嘴里還配著“嘛嘛”的音。不玩娃娃，孩子還能做什么呢？這也促使我下定決心，明年暑假就送她上幼兒園，到那里去找好朋友。

晚上，我和老公在家，就把所有時間都給孩子。以前是帶她出來散步，現在是念繪本、講故事。雙休日，更是提前安排，盡量讓她過得豐富、有趣一些。

我和老公都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小時候從不擔心沒人玩，串門更是方便極了。外婆說我，小時候還走不穩，就扶著墻到鄰居家串門，經常到左鄰右舍蹭飯。鄰居做了什么好吃的，也都會互相給孩子們端上一碗。那濃濃的鄉情，是城市孩子體會不到的。尤其是現在的城市，家屬院漸漸被小區取代，如果沒有年齡相仿的孩子，可能一個樓中住了多年都不曾搭一句話。

小麥苗的童年注定是孤單的，我在努力，卻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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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吳忞忞 wuin@.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