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本期編輯部推薦的三首詩歌,且不談對創作者是否熟知,單說撲面而來的鮮活感受,幾位詩人的詩歌態度,從本真的個體生存經驗出發,將自身嵌入生活的典型細節,雖談不上廣闊,卻也深刻而有意味。尤為吸引人的,是詩人在“我”和“他者”之間,通過看與被看的疊印,創設出一個“鏡像”空間,折射現實,確認身份,蘊涵真我,在矛盾、反諷中呈現詩歌張力,在反思、疼痛中彰顯詩人良知。
對詩人來說,作為一種輕靈的技巧,“鏡像”美學的運用,或有意,或無意,但讀者卻不能視而不見。《一個窮人的羞愧》中,“我”的“從不向路兩旁多看一眼”,與“目光充滿熱切充滿期盼”的按摩房小姑娘之間,已然構成一幅看與被看的鏡像;《外省親戚》中“我”與“他”的對視,更是活生生的看與被看的二維空間;即便在《秋分》中,也分明有一雙潛在的“眼睛”,默默看著“老父親獨自一人擔著籮筐/把一只老死的綿羊葬在村外……”表面上看,詩人是將自身從老父親葬綿羊的場景中分離出來,但其實是巧妙地換了一個基點看待自我,將老父親和綿羊的單向圖片,拓展為自我與老父親、綿羊的合影,構成三維的鏡像世界,彼此都在鏡像中,解讀他人,更讀到了自我。這正如巴赫金“鏡像”理論所闡釋的,人對自我的完整認知,必須在與他人的交往中、借助他人的視角才能構成。
鐘情于真實生活的山東詩人邰筐,有著細致的觀察力,其描寫城市的詩歌,多深刻體味城市化進程中人的生活情態和復雜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