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劍虹的詩

無月的夜晚

親愛的小窗，靠緊你的臂膀

我是今宵的主人，墨發披肩

既觸手可及，也漫無邊際

黑夜梳出山道

車輪，腳步，以及其他

和著風的呼嘯

在黑夜里蔓延

親愛的小窗，除了你

如今，我的依靠只能從黑開始

墨發，我的至愛

墨發叢中，清香牽我回家

親愛的小窗，在黑暗中沉淀

并將自己交出

大白天，坐在屋子里寫詩

昨天，和朋友在茶館閑聊

他說：寫詩，不如一杯黑茶，一包香煙

今天，坐在屋子里，鋪開稿紙

猶疑，寡淡，瑣屑，空洞圍追堵截

妻將咖啡煮熱，端上書桌

紙煙一根接一根點燃

草原音樂，從一樓爬到二樓

鉆進耳朵，攀上鼻尖

光，橫空而來，拉開引線

向窗口投彈

我的咖啡，我的煙，我的音樂們

我們一起臥倒嗎

另一種態度

別被重復殺死靈感

洗盡塵垢

穿上智慧的衣裳

詞語的清泉里，流水不腐

童年，裸身于世

就像一塊鵝卵石

吆喝山之陽的羊群

山無語，羊無語

那石頭，跳出來，說著魚話

秋天在窗子里旋轉

白天，安靜，或微笑

很陽光；或如池邊少女

夜晚，藏在光的背后

踢著它自己的臀

借以風的手

秋天裝下窗子，窗子盛滿秋天

詞語的游戲：

燃燒，熄滅

灰燼與火焰同在的現場

心靈，舌尖親吻舌尖

什么時候游戲結束

什么時候舞步飛旋

清晨，太陽從東方升起

清晨，太陽從東方升起

不問青紅皂白，猛扇我的耳光

我感覺不到疼痛和傷感

但我知道，現在正是夏天

我用詞語漱口，洗臉

用它們“掠奪，顛覆，追索……”

我們習慣于內外并舉

就像太陽舉起月亮

有人說：這是暴力

可有幾人抵達此岸

太陽從東方升起

光的騷擾是一朵紅花

它不會燃燒

燃燒的只有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