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應新常態重視戰略性產業政策

習近平總書記近日在河南考察時強調，中國經濟發展的基本面沒有改變，要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繼續處理好穩增長、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防風險的關系，深化改革，發揮優勢，創新思路，統籌兼顧，確保經濟持續健康發展和社會和諧穩定。中國發展仍處于重要戰略機遇期，我們要增強信心，從當前中國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出發，適應新常態，保持戰略上的平常心態。在戰術上要高度重視和防范各種風險，早做謀劃，未雨綢繆，及時采取應對措施，盡可能減少其負面影響。

關于中國“新常態”內涵

如同“影子銀行”是金融危機之后國外首先提出來的概念一樣，“新常態”也是國外提出而被引入國內的新概念。金融危機之后美國太平洋基金管理公司的比爾·格羅斯和埃爾埃利安在多次演講中引用和闡述了“新常態”（New Normal）的論點。

“新常態”是指世界各工業國將面臨增長乏力、失業率持續高企、私人部門去杠桿化和主權債務等問題，而且各經濟體的增長速度不一致，財富增長動力從工業化國家加速向新興經濟體轉移。換言之，“新常態”是指經濟增長率很低、風險非常大、失業率高企的經濟狀態。在這段時間里，貨幣政策會非常寬松，因為每次的解決方案都是貨幣政策。而政府債務在高失業率、高社會支出的狀況之下，也會積累的非常快。全球經濟很可能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都是“新常態”。

如同中國的影子銀行不同于國外的影子銀行，中國經濟新常態的內涵也不完全等同于國外的新常態。

習近平總書記在河南考察講話中就經濟增長問題指出，“從當前中國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出發，適應新常態”。所謂階段性特征，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文章《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同志關于經濟工作的重要論述》指出，中國經濟處于經濟增長速度換擋期、結構調整陣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三期疊加”階段的特征。

而所謂新常態，我們認為，在當前的經濟環境背景下，主要是指經濟增速換擋下降、圍繞潛在增速尋找新的均衡水平。從國內的相關研究報告來看，“新常態”的提法，基本共識是：經濟增速從過去的高速增長回落至中高速增長，維持7%-8%的增長水平。

有關“新常態”研究的梳理

國內研究報告闡釋中國經濟“新常態”，比較有重要研究參考價值的有幾個版本：

北大黃益平版的“新常態”：圍繞著新的增長潛力波動。

2012年10月，黃益平在中國金融四十人論壇發表《適應經濟增長的“新常態”》，提出經濟增長不太可能呈現V-型或者U-型反彈，未來一個階段8%左右可能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常態”，與之相伴的將是相對較低的增長速度、相對較高的通脹壓力、有所改善的收入分配、更為平衡的經濟結構、加速的產業升級以及更為激烈的經濟周期。在這個經濟新格局下經濟政策的目的不再是人為地推高經濟增長速度，而是讓增長在新的潛力水平附近穩定下來。經濟增長可能會圍繞著新的增長潛力波動。

形成經濟“新常態”的背景是中國經濟正在經歷的一場從經濟奇跡到常規發展的轉型。改革的頭30年所獲得的巨大成就是產品市場開放與要素市場扭曲的共同結果，但隨著人口結構的變化、資源價格的改革和金融市場的開放，長期支持經濟增長的低成本優勢正在快速消失。這些將促使中國經濟逐步走向常規發展，同時帶來一系列的重大變化，包括較低的經濟增長、較高的通貨膨脹、更為公平的收入分配、更為平衡的經濟結構、加速的產業升級換代和更為激烈的經濟周期。這些將構成中國經濟的“新常態”。與這個轉型同時出現的是中國經濟將面對的“中等收入陷阱”的挑戰。我們要接受的事實是7%-8%已經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常態”，要適應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常態”，決策者與投資者都需要改變思維方式，而不能再以過去的老方法來管理經濟與投資。

中國銀行版的“新常態”：七上八下。

2012年12月，中國銀行發布宏觀經濟金融形勢展望報告。中國銀行國際金融研究所副所長宗良表示，包括2013年在內的未來若干年，由于中國經濟發展的有利因素和不利因素并存，經濟將進入一個“七上八下”（即經濟增速維持在7%-8%之間）的“新常態”。

報告分析，支持中國經濟過去30年高增長的一些因素正在發生著重大變化，過去的發展戰略正面臨系統性重估和調整。具體而言：第一，拉動中國經濟高速成長的“三大紅利”，即人口紅利、市場紅利和全球化紅利雖然繼續存在，但效應開始衰減；第二，此前由“投資-出口”這個外循環拉動的高增長不可持續，但要從外循環轉為“投資-消費”形成的內循環需要一段時間，并且這個動力的切換能否順利，尚需要時間的進一步驗證；第三，當前，全球經濟面臨再平衡挑戰，國內生產要素成本上升以及資源環境壓力不斷增大，出口導向型發展戰略面臨重估和調整，這是一項艱巨而重要的系統工程，不能一蹴而就。

國研中心版的“新常態”：速度下臺階，質量上臺階。

2014年3月，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中長期增長”課題組出版《中國經濟增長十年展望（2014-2023）：在改革中形成增長新常態》，課題組組長劉世錦副主任指出，中國經濟正處在從10%的高速增長階段向7%左右的中高速增長階段轉換的關鍵時期，這個轉換期還沒有結束。增長階段轉換不僅僅是增長速度的調整，更重要的是增長動力和發展方式的實質性轉變。國際經驗表明，高速增長期結束，并不意味著中速增長會自然到來。如果新舊增長動力的接替不成功，新的發展方式未能及時確立，中速增長也難以穩住，經濟增長出現大幅下滑，則可能引發系統性風險。

過去30多年，經濟增長主要依托低成本要素組合優勢，今后將更多地依靠企業和個人的創新活力，拓展創新空間，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效率提升主要通過農業勞動力向非農產業轉移，轉向重點通過產業內部的競爭和重組、不斷淘汰低效率企業。如果這種轉換能夠順利實現，中國經濟可以在一個相對低的增長速度下良好運行，規模與質量、速度與效益的關系達到一種新的平衡，增長速度“下臺階”和增長質量“上臺階”得以同時實現。

根據中國自身條件和國際經驗，一個可以積極爭取的新常態應具備以下特征：第一，包括增長率從原來10%左右，逐步過渡并穩定在新的均衡點上，比如7%左右；第二，經濟結構呈現轉折性變化，增長將更多依托消費、服務業和內需的帶動；經濟增長對投資的依賴程度下降，投資率逐步回落，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則明顯提升，服務業呈加快發展態勢；第三，產業升級和創新驅動加快，資源環境壓力舒緩，增長的可持續性增強，資本深化順利進行，創新動力明顯增強，勞動生產率提升能有效抵減要素成本上升的影響；第四，經濟增長能夠提供相對充裕的工作崗位，產業調整升級與人力資本結構基本適應；第五，財政、金融、產業等方面的風險得到有效控制并逐步化解；企業總體上能夠實現穩定盈利，政府財政和居民收入保持穩定增長，中等收入群體穩步擴大，等等。提出“六可”目標：企業可盈利，財政可增收，就業可充分，風險可控制，民生可改善，資源環境可持續。

我們認為，“新常態”的提法已經為中央領導認可和采納，盡管新常態增速水平究竟是7%或者7.5%甚至是否可降至6.5%等具體數字，社會各界對此尚存有可商榷可爭論之處，但“適應新常態”的定調意味著包括家庭、企業、政府等多個經濟部門在內的經濟主體需要積極主動調整，去適應經濟環境的變化，而不是被動地等待或呼吁或期待中央政府推出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全面放松的粗放型刺激政策。

中國仍處于重要戰略機遇期，要適應“新常態”

習近平指出，裝備制造業是一個國家制造業的脊梁，目前中國裝備制造業還有許多短板，要加大投入、加強研發、加快發展，努力占領世界制高點、掌控技術話語權，使中國成為現代裝備制造業大國。一個地方、一個企業，要突破發展瓶頸、解決深層次矛盾和問題，根本出路在于創新，關鍵要靠科技力量。要加快構建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相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加強創新人才隊伍建設，搭建創新服務平臺，推動科技和經濟緊密結合，努力實現優勢領域、共性技術、關鍵技術的重大突破，推動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轉變、中國速度向中國質量轉變、中國產品向中國品牌轉變。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增強信心，從當前中國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征出發，適應新常態。

對于適應新常態，我們認為，在當前的經濟環境背景下，主要是指經濟增速換擋下降、圍繞潛在增速尋找新的均衡水平。從上文國內的相關研究報告來看，“新常態”的提法基本共識是：經濟增速從過去的高速增長回落至中高速增長，維持7%-8%的增長水平。

按照習近平總書記的講話，適應新常態要求保持戰略上的平常心、戰術上的防范風險。我們認為，這是保持定力和底線思維的體現。伴隨著經濟增速下滑，傳統的周期投資行業和房地產行業陷入低迷，銀行壞賬風險暴露，資金鏈緊繃導致局部債務風險暴露，都會帶來對經濟的負面沖擊影響。中央要求對此高度重視，加以防范化解，但并不等于對之進行寬松刺激型的政策求助。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發展仍處于重要戰略機遇期。“重要戰略機遇期”的提法，一度因為中央領導不提及而被部分市場分析師認為此論斷已被放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同志關于經濟工作的重要論述》對重要戰略機遇期的內涵和條件已經發生的變化進行了詳細論述。在中鐵工程裝備集團，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依靠科技和創新推動裝備制造業現代化，完成從制造、速度、產品向創造、質量、品牌的三個轉變。

我們一直認為，產業政策是國家戰略的重要抓手，只有產業政策及與之配套的金融/收入分配政策才能走出泡沫困局。我們樂見中央領導高度重視高端裝備制造等戰略性產業政策。

作者為宏源證券宏觀經濟研究高級分析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