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母女

The Heritage of Dance

每當歲月的時鐘敲響，舞藝再精湛的演員也只能告別舞臺，告別腳尖上的藝術。42歲的法國著名芭蕾舞演員阿涅絲·勒泰斯蒂也不例外，2013年10月10日在演完了自己最喜愛的的芭蕾舞劇《茶花女》之后，她的舞臺生涯在肖邦的配樂聲中畫上了句點，法國觀眾對這位芭蕾女星的告別演出報以長達20分鐘的喝彩。但告別意味的并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新生。

那天晚上演出開始前，12歲的舞蹈學生羅曼束著高高的馬尾辮，激動又忐忑地來到阿涅絲·勒泰斯蒂的化妝間，她想讓阿涅絲當她的“媽媽”。根據巴黎歌劇院的傳統，如果阿涅絲同意收羅曼為徒，除了是老師，她還將成為羅曼的教母。

在舞臺側廳那個僅有幾平方米的化妝間里，濃縮著所有舞蹈的故事。化妝間的墻上貼著魯道夫·努里耶夫的畫像，他曾因出演芭蕾舞劇《天鵝湖》而聞名，也正是他使得當時還是學生的阿涅絲有了成為芭蕾舞者的想法。現在，阿涅絲的舞技已經爐火純青，卻也到了告別舞臺的時候。在她身旁，羅曼將繼續在舞者的道路上跋涉，她夢想著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也會刻在化妝間的門上。

晚上6點30分，離演出開始還有一個小時，阿涅絲·勒泰斯蒂本應全身心投入演出狀態之中，然而化好妝、做好發型的她卻坐在地板上，向小女孩羅曼傳授著小訣竅。“把繃帶纏在腳趾上”，她說，“并攏你的腳趾，這樣你的腳就不會長水泡，也不會占用舞鞋里的太多空間。”然后，她穿上慢跑時穿的寬松衣褲，開始下樓熱身。舞者們熱身的房間在舞臺的正后方，房間門上掛著一塊天鵝絨布。羅曼掀開厚厚絨布的一角，悄悄觀察著她的偶像，看她如何為即將到來的三幕劇熱身。在她旁邊，其他的舞者也已經穿好演出服，正在練習。羅曼鼓起勇氣走進去，她雙手抓著練舞的木扶手，站在自己的偶像身邊，這對于她來說仿佛是奇幻的夢境。

那天晚上，羅曼站在后臺看了整場演出。小女孩站在墻角，已經不自覺地表現出了芭蕾舞者應有的習慣：她不停地在地板上轉動著自己的腳尖，以便使腳部更加放松、靈活。對一個芭蕾舞者來說，腳尖應該一直處于緊張的狀態。演出結束后，阿涅絲笑著走向羅曼，仿佛在對她說：“今天，你要從我的手里接過這個接力棒了。”

30年前，阿涅絲·勒泰斯蒂進入舞蹈學校開始學習舞蹈。起初，她和舞蹈團里的大部分舞者沒有差別，直到魯道夫·努里耶夫發現了她。阿涅絲的身材無可挑剔，她的頭、手臂、腿和纖細的腰身近乎完美。阿涅絲不喜歡人們把芭蕾簡單地視為“腿上的藝術”，她認為，在精湛的舞技之外，芭蕾同樣應該使人聯想到戲劇藝術和肢體表現力。阿涅絲在她的舞蹈中加入了戲劇的元素，這讓人驚嘆不已。

在芭蕾舞臺上，每一個舞者除了展現著劇中的角色，也在講述自己的故事：他的經歷、受過的教育、個人的情感和心智。阿涅絲說：“有時候，年輕的舞者對作品的背景并不感興趣，他們只滿足于學習舞蹈本身，認為這樣能更快地掌握舞藝。我想鼓勵他們進行探索，研究，汲取更多知識讓自己的舞蹈更有內涵，舞者必須不停地學習。”

羅曼現在就處于刻苦練習的階段。在巴黎歌劇院的舞蹈學校里，她身著藍色的芭蕾舞服，長時間地在木質扶手上練習相同的動作，使自己的動作能夠合乎這沿襲了數百年的優雅。比她年長的芭蕾舞者們也在每天重復這些動作，在他們之前，那些芭蕾舞前輩們已經把這些動作做了無數遍。舞蹈學校磨練的不僅是一個人的身體，還有他的品格。這些稚嫩的身軀經過幾個小時的訓練之后會布滿傷痕，不受傷的孩子寥寥無幾。羅曼聽取了阿涅絲給她的很多建議，知道怎么在腳踝上綁繃帶才能很好地把它們固定住，知道怎樣穿舞鞋。在她臥室的墻上掛著阿涅絲·勒泰斯蒂出演《茶花女》的海報。“盡管我不能每天見到‘媽媽’，但我總覺得她在我身邊。”

出生于2000年后的羅曼已經成為芭蕾藝術的傳承者，也許有一天她也會成為一名芭蕾“媽媽”，讓這門技藝薪火相傳。

[譯自法國《巴黎競賽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