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張旭廷
我與法寶網交往的過程,其實就是我對于在網上提供法律服務這件事的認識過程。
2008年的時候我跟法寶網的創始人就認識了。當時我還在美國基金NEA工作。法寶網在杭州,夏振海找到我們要談融資。因為我是NEA中國首席律師兼COO,合伙人就拉我過去,說這個領域你有發言權,你應該來判斷一下。我一聽就覺得難以想象:法律這么嚴肅和高大上的一件事,怎么可能在網上通過電話的形式,為大規模的人群提供咨詢?這不是把法律服務看得太低了嘛!所以去杭州之前,我就跟合伙人說,這是不可能的。
見到夏振海之后,我問了很多問題,其中有兩個我現在都記得:第一,你給用戶提供咨詢,如果將來引起糾紛,誰來承擔責任?你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第二,你的收費模式怎么才能撐起一個律師的生活?當時他們的答案我忘了,總之沒有說服我。
后來我創業,做了自己的基金。今年春天,投資經理說有個做法律服務的網站要不要看看。我說很多年前就看過這樣的公司,被我當場否掉,沒戲。我的兩個合伙人不是學法律的,他們聽了后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這次見面第一眼,我根本沒有認出夏振海來。當我意識到眼前的這家公司就是當年被我否定掉的法寶網,而且現在的業務規模做得這么大時,我大吃一驚:這樣一個模式做到如此大規模的收入和用戶群,簡直不可思議。所以我一定要聽個究竟。聽完后我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非常大的錯誤,其實也是做投資的大忌,就是黑格爾所說的“熟知非真知”——你習以為常的事,不見得真懂。
其實他們能做到這樣的規模我已經非常吃驚了。第一,無論是接受服務的還是提供服務的,每個人都是互聯網的用戶;第二,互聯網法律服務也是知識服務,在傳播上再也沒有比互聯網更方便的工具了;第三,這個工具降低了交易成本,提高了效率。
2008年我問他們的兩個問題,現在我都看到了答案。第一是誰來承擔法律責任?其實法寶網本身作為第三方平臺,不需要直接從事法律服務的資質,它是先跟有資質的律所簽約,然后購買旗下律師的服務。最后如果有任何問題,還是由律所來解決。第二是法寶的定價能不能養得起律師?這個問題當時我有盲點,一方面忽略了中國需要法律服務的龐大人群,另一方面普通用戶不是我的服務對象,我就把他們忽略掉了,但不意味著這群人不需要服務。
其實今年我回過頭來又一次面對法寶網時,我聽到的消息首先不是法律服務如何,而是他們團隊太優秀、太愛學習了。他們不是學法律的,但非常愿意去汲取別人的經驗,而且更能站在用戶角度做產品。難怪人們說,互聯網時代顛覆行業的人都是門外漢。
我現在不得不以高出當時很多倍的價格投資法寶網。好在我還是能夠放下那段歷史,趕快投還來得及,否則當年的錯誤就犯得更大了。
——整理/本刊記者 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