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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號拍品趙孟頫《致宗元總管札》,起拍價3200萬。”當拍賣師喊出這件拍品時,全場屏住呼吸。中國嘉德春拍的此件作品原估價為4500萬元人民幣至5000萬元人民幣。在當晚的拍賣現場,臨時降低估價至3800萬元人民幣至4200萬元人民幣。但當周圍的買家交頭接耳地議論時,電話委托舉至3750萬元人民幣。現場一片沉寂,僵持了數分鐘后,拍賣師打破沉默宣布作品流拍。
趙孟頫是元代著名畫家,楷書四大家之一。趙氏書法如今已大多歸之于世界各大博物館,民間絕少留存。據嘉德官方介紹,此札曾出現于1996年紐約佳士得,趙孟頫研究專家王連起先生及多位學者都予以肯定,并在各自的論文中加以引用并作了論證。這樣的重要拍品20年后再現拍場,一早便引起了眾藏家的關注。但為何流拍?是否因估價過高導致?
書畫市場的冰火兩重天
除了趙孟頫流拍,保利的兩件作品——曾在2004年中貿圣佳春拍上,以2860萬元人民幣創當時陳洪綬個人拍賣紀錄的《四時花鳥》冊頁(十開),今年在保利的估價為5000萬元人民幣至6000萬元人民幣,未成交;作為圖錄封面的陸儼少《羅浮新顏》在拍前估價待詢,現場起拍價4000萬,無人響應。
北京保利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李雪松在拍賣結束后分析:拍品流拍的普遍原因:一是估價過高,二是真偽存疑。上海收藏家顏明雖未到現場,卻一直關注今年的春拍,他認為,高估價及高年份作品的市場氛圍比較謹慎。另外,《功甫帖》事件也對宋元書畫市場造成一定影響。當然,幾個個案流拍也并不能代表書畫市場的低迷,今年春拍中幾件低估價作品的超常發揮也讓眾人瞠目結舌。
在保利春拍的古代書畫夜場中,八大山人《草書七絕詩》以500萬起拍,經過現場幾輪叫價后,電話委托突然打破258萬的標準競價階梯,殺出2200萬的報價。現場一片驚訝后掌聲響起,拍賣師甚至懷疑自己聽錯,再次與委托確認。現場買家思考片刻后仍然繼續跟價,電話委托又一次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報價3000萬,落槌加傭金后以3450萬元人民幣成交。短短幾分鐘已超過起拍價6倍,這樣的情景讓全場沸騰。事后還有藏家向我透露,一早就已關注此件拍品,確實為八大真跡且估價甚低,只可惜沒有足夠勇氣和財力舉到最后一口,只能與此佳品失之交臂。
縱觀今年整體書畫市場,書法所占比重開始逐步體現。“這個現象并非偶然。” 資深市場專家殷華杰分析,“收藏開始進入消費時代。”書法類藏家大多不僅為了投資,更多開始走向真正的收藏。人文情結的共識讓書法板塊成為關注焦點,藏家消費意識的增強,從而推高了書法作品的價格。
火熱的另一半則是“天價”的割肉跳樓。齊白石《花鳥四屏》估價為2800萬元人民幣至4800萬元人民幣。在拍賣預展上,我就聽到藏家議論:“此件作品竟然曾于2011年嘉德春拍以9200萬元人民幣成交。”如今降低估價,難道是拍賣行為了吸引更多買家競價的策略?
6月2日晚,這件備受爭議的作品以2500萬起拍,現場多位知名藏家競爭,最后以5577.5萬元人民幣成交,被收藏家葉茂中購得。據現場的業內人士透露,此作當年并未付款,因此9200萬元人民幣的成交價實際并不成立。
回顧2011年的春天,那時候幾乎是藝術市場最高峰的階段。試想,無論是否真實成交,在市場高峰時出現的價格或多或少帶有浮躁和瘋狂的成分。如今的拍賣市場已經經歷了20年的波動起伏,逐漸開始趨于平穩和理性。“有漲有跌,對于市場而言非常正常,曾經高價位的作品,在調整預期后順利成交。”殷華杰認為這是藏家購買心智越來越成熟的表現,這也同樣是健康市場所經歷的有序調整。
不可回避的是,從整體來看,市場仍在調整——贗品攪局、拍品放量、拍賣公司洗牌,透支了市場的未來,亦加速了藝術市場調整的力度。
現當代的考驗
今年春拍的現當代藝術比較熱鬧,保利的“見證歷史——山藝術甄藏”和匡時的“融合——中國重要私人收藏當代藝術專場”都以百分之百的成交率完美收官。
私人藏家對藝術的發展功不可沒,“美第奇家族與文藝復興”、“古根海姆家族與美國現代藝術”、“查爾斯.薩奇與英國當代藝術”甚至已經成為不可分割的同義詞而共載史冊。保利、匡時分別推出了林明哲和張銳個人收藏,在中國當代藝術的收藏史上,兩人也絕對能稱上重要藏家,經過他們系統梳理的藏家自然受到新進買家的追捧。
收藏家唐炬就在匡時的專場中買到了他中意的羅中立的《吹渣渣》,成交價為230萬。羅中立的另一幅代表作品《春蠶》則以4370萬成交。盡管唐炬承認市場還在盤整,但是知名藝術家的早期精品出現,無疑為市場注入了興奮劑。
除了這兩個藏家專場收獲頗豐外,其他場次似乎并不太樂觀。蘇富比北京今年主推趙無極,第一件是其1952年作的水墨作品《無題》,以最低估價35萬元人民幣落槌(41.3萬元人民幣成交),緊接著的第二和第三件作品《無題》和《09.08.50》均流拍。尷尬氣氛從一開場就延續開來。盡管封面拍品《夜之森林》以3600萬元人民幣成交,也并未造成現場多大反響。
此外,佳士得香港春拍亞洲現當代藝術夜場以4604萬元港幣成交,大部分作品在估價范圍內成交;北京保利“現當代藝術專場”在三個百分之百成交的專場后,連續3件作品流拍,最后成交率僅為77.08%。經典早期作品逆勢而漲,普通作品低價成交,甚至流拍被踢出局……也許這正是當代藝術進入新一輪換手期必須經歷的過程。
單從一兩個新藏家涌入或者一兩個老藏家出貨并不能作出準確判斷。更現實的問題是,除了今年春拍出現的這些早期代表作,那些在2005-2008年市場高峰期以瘋狂價位拍出的二三流藝術家作品,該如何“合理”出手,估計是接下來幾年市場要面臨的最嚴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