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健
不到半年內兩次震驚全球的重大事故,令馬航股價大跌,其國內更市場化的廉價航空趁機出頭。其實,廉航已逐漸成為全球很多航空公司的選擇。
7月初,東方航空高調宣布旗下的聯合航空轉型為低成本航空公司,加之稍早時海南航空控股的首都航空,以及躍躍欲試的國航及南航,航空運輸業似乎要迎來一波小弟打頭陣的廉價轉型潮。而就在前兩年,海航還在忙著收購法國的藍鷹航空48%股權,國航增資深圳航空以強化南向國際航線,南航則嘗試參股斯洛文尼亞的阿德里亞航空,廉航基本屬于各大企業“顧不上”的角落。考慮到大型航空國企凈利潤持續下滑(國航2013年度凈利潤下降32.41%,南航下降27.89%),東航此舉有其無奈,但很多人卻忽視了“低成本”并不意味著二流。
國際主流航空運輸企業發展低成本航空相當普遍,除了新加坡航空下屬酷航、澳大利亞航空旗下捷星外,更有以廉航身份躋身一線的美國西南航空。2008年以來,西南航空累計盈利13.7億美元,而同期的美聯航和美國航空則分別虧損44億美元和83億美元。金融危機對航空運輸業是一次壓力測試,原本不起眼的廉航展示出了大企業缺乏的耐受性。
廉價航空的秘訣遠非折扣機票這么簡單,難的是在不犧牲服務質量的情況下保持盈利,因此失敗者的名單很長:全美航空1998年成立邁特航空,3年后關閉;達美航空2003年成立宋航,3年后關閉;美國航空2004年成立特德航空,4年后關閉……至于東航的低成本戰略能否落地開花,也許先行者春秋航空能提供一些線索。
在四大航占90%以上份額的國內航空運輸市場,春秋航空以不到3%的份額將凈利潤從2011年的4.83億元提升到2013年的7.32億元。飛機利用率(每日運行時間)在近三年均保持在11小時以上,比國內平均水平高出2小時。其降本增效手段在固定資產、期間費用及輔助收入三項會計科目可看出端倪。
固定資產。避免飛機型號過多是國際廉航的通行做法,而春秋航空則更進一步:單一的空客A320機型加上單一的經濟艙位,連發動機都統一配備成 CFM56-5B型,全面降低了購置成本、維修保養及人員培訓費用。
期間費用。春秋航空建立了一套獨立于中航信的分銷、訂座系統,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機票銷售中間環節費用(每年節約2億元)。此外,公司還不遺余力地運用新媒體替代傳統廣告,其微博粉絲達451萬(國航28.6萬,東航47.1萬),故春秋航空近三年的單位銷售費用(銷售費用/座公里)僅為行業平均水平的五分之一。
輔助收入。成本終究有底線,靠輔助收入來提升盈利對廉航必不可少,故機艙內“有分寸”的各類推銷是最體現技巧的環節。春秋航空2013年的輔助收入占總收入比重只有5%,但貢獻了27%的利潤總額(世界一流廉航的輔助收入比重是20%),其中訣竅想必是經過與客戶群的長期磨合方才形成。
很遺憾,企業運營經驗有時像智商一樣難以移植。美國和歐洲的低成本航空公司就存在不少差異,如愛爾蘭瑞安航空的人機比(員工數/飛機數)僅為30,遠低于美國西南航空的60,這主要是因為歐洲廉航普遍采用大范圍業務外包的結果,甚至核心的飛行員人力資源都來自于勞務輸出公司。因此,春秋航空是成功的試水者,但后來者能否簡單復制仍須時間檢驗。
長久以來,小小的廉航一直被業界看作是“攪局者”,打著“白菜價”的春秋航空更沒少遭白眼甚至譏笑,似乎正襟危坐的大企業集團才是業界的正統。近期的《經濟學人》就歡呼“綜合企業集團在金融危機中浴火重生了”,但別忘了,好些大集團正是憑借著旗下頑強的小企業才挺過寒冬——小企業的智慧,即對成本和風險的領悟,也許真的能帶領大個頭們返璞歸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