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哈福德
日前,英國商務大臣文斯·凱布爾邀請多個城市就是否有興趣成為自動駕駛車輛測試區發表看法。看來英國也將躋身這一前景廣闊的新產業。
同樣是在這幾天,媒體報道了一位名叫馬克·斯萊特的卡車司機因為情緒失控,駕駛一輛17噸重的卡車,壓死了一位名叫特雷弗·艾倫的男子。目前,斯萊特已經被判犯有謀殺罪。
無人駕駛汽車還沒完全研發成功,而像斯萊特這樣的司機仍有很多,無人駕駛汽車的時代恐怕還來得不夠快。不過,問題是:自動駕駛汽車的安全程度如何,這與已知的自動駕駛汽車存在的風險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此外,監管者、保險公司和法院又該如何界定自動駕駛汽車。
對于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未來由電腦操控的汽車很可能比人為駕駛的汽車更加安全可靠。不過現在得出該結論還為時尚早,因為我們能掌握的自動駕駛汽車重大事故案例太少了。Google公司最初的無人駕駛汽車項目標準就是讓車輛在公路上跑完10萬英里的路程,但要知道美國司機平均每駕駛100萬英里的路程才會撞死一個人。
現有的自動駕駛汽車的安全記錄還是不錯的,而且這些汽車不會出現疲勞駕駛、醉酒駕車或者在道路上突然發飆的情況,在面對騎自行車的人、菜鳥司機等情況時也能保持著極大的耐心。
但現實是復雜的。當一輛轎車撞上行人,這究竟是誰的錯?我們在回答這個問題時不僅要考慮當時的情況,還要考慮社會的準則。在上世紀20年代的美國,蒸蒸日上的汽車產業因行人死亡人數攀升而面臨巨大壓力,其中的一個應對辦法是把那些不會過馬路的人嘲笑為“鄉巴佬、土包子”。很快,社會形成了“行人沒有權利站在馬路中間呆著”的假設。
自動駕駛汽車面臨的也是一場類似的“戰斗”。假設無人駕駛汽車被證明是比較安全的,當一名司機與一輛自動駕駛汽車發生碰撞,我們的同情心會“自動”偏向哪一方?我們會責備機器人無法鑒別出真人司機的駕車習慣嗎?還是怪罪傲慢的司機居然高估自己的車技,以為自己的能力不需要自動駕駛來幫忙呢?
當這些問題被帶入法庭上的時候,自動駕駛汽車一定會處于劣勢。如果這些汽車犯了錯,那么錯誤最終被歸結到有錢的汽車制造商身上。人們對自動駕駛汽車的要求會高于對人為駕駛,而法庭則會因為無人駕駛汽車不夠完美而懲罰它們。
1967年,牛津大學道德哲學大師菲莉帕·富特進行了一場名為“電車難題”的思維實驗,內容大致是:一個瘋子把五個無辜的人綁在電車軌道上。一輛失控的電車朝他們駛來,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壓到他們。幸運的是,你可以拉一個拉桿,讓電車開到另一條軌道上。然而問題在于,那個瘋子在另一個電車軌道上也綁了一個人。你會怎么做?可能會有各種答案。但富特顯然無法想象,有一天“電車難題”會變成自動駕駛汽車的真實難題,并且無論如何都要得出一個答案。
司機會憑直覺第一時間進行處理,電腦需遵照程序員設定的程序進行操作,而程序員則需要大量時間來權衡這些艱難的道德選擇。
還有一個問題,誰應該選擇自動駕駛汽車呢?劍橋大學風險專家戴維·施皮格爾霍爾特爵士指出,大部分的司機還是極為可靠的。絕大多數事故源自于少數的笨蛋,自動駕駛汽車顯然是適合這些笨蛋的。
也許自動駕駛汽車的發展會因為一些社會、法律和監管方面的因素而停滯不前,也許終有一天人為駕駛會遭到禁止。當駕駛不再僅僅是人類的唯一領地,我們所害怕的東西以及為什么害怕它,將仍然是一個深刻而詭異的人性探討的話題。(譯/徐阿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