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非正常死亡的官員們

沈念祖

2014年1月6日，經警方處證實，原江蘇省南通市房產局局長陳西于2013年12月28日凌晨在家中自殺身亡。此前一個月，在南通市紀委召開的全市城建系統警示教育大會上，通報了包括南通市房管局原局長陳某等人的嚴重違紀違法案件。1月5日晚間，中國中鐵發布公告稱，該公司執行董事、總裁白中仁于2014年1月4日因意外逝世。據媒體采訪其家人的報道稱，白中仁近來患有抑郁癥。2013年12月30日，陜西漢中衛生局干部張琪在家中自殺，他生前曾任漢中市紅十字會辦公室副主任、市衛生局醫政科負責人。

據記者不完全統計，自2000年至今有130余名官員非正常死亡被媒體公開報道，其中大部分為自殺。

基層官員自殺多

自殺的官員，涉及黨委、政府及交通、政法、教育、稅務、金融等多個系統，級別縱跨科級到省部級，其中以科級與縣處級占多數。他們自殺的方式多采用跳樓、自縊等方式。

省部級官員自殺的有原山西省委常委兼組織部長王通智、原天津市政協主席宋平順、原國家外匯管理局局長李福祥等。自殺時年僅47歲的李福祥是中國最年輕的副部級高官之一，畢業于“文革”時期，是工農兵大學生，曾擔任新加坡中國銀行分行外匯員、中國銀行紐約分行負責人和中國銀行總行資金部部長，負責管理國家外匯儲備。時年62歲的原天津市政協主席宋平順在辦公室自殺身亡，成為改革開放后第一位自殺身亡的省級政協主席。

廳局級官員方面，原江西省上饒市市委書記余小平在家中自縊、原福建莆田市市長張國勝從市政府辦公樓跳樓備受關注，其中余小平生前是江西省最年輕的市委書記。也成為改革開放以來第一位自殺的地級市委書記。

自殺多因抑郁起

有關方面在介紹這些官員的自殺原因時，多說“工作壓力大”“抑郁癥困擾”等。

中國公眾最早對高級官員因抑郁癥自殺的認知可追溯到2000年，當年5月原國家外匯管理局局長李福祥跳樓身亡，其自殺前正在“協助調查”一起經濟案件，精神壓力過大。因而患上抑郁癥。

公務員出身的徐培基，是中國公務員心理健康網的創辦者。他早在2008年就主導完成了一份《公務員心理健康現狀研究》的報告。這份未公開發表過的報告指出：34.5%的干部不同程度地存在抑郁傾向。其中，重度占3.46%、中度占9.9%、輕度占21.30%。

《人民論壇》雜志也曾對全國100多名官員的心理健康進行過調查，發現有80%以上的官員特別是基層官員普遍存在較大的心理壓力，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不平衡、心理疲勞及心理壓抑。其中，64.65%的受調查者認為，官員的壓力主要來自“官場潛規則對個人政治前途的壓力”。并由此導致少數干部因心理負擔過重而出現焦慮、抑郁等問題，甚至有個別干部心理嚴重失調，導致精神崩潰。

2012年中央國家機關職工心理健康咨詢中心出具的一份《機關文化建設與職工心理健康調研報告》指出，六成以上公務員有中度及以上壓力，其中13.5%的職工承受著重度或極重壓力。事實上，在光鮮背后。焦慮失眠、情緒低落已經成為困擾公務員的首要心理困擾。而較為保守、嚴謹的機關文化又決定了他們的壓力無處釋放。

不排除畏罪自殺

國家行政學院公共教研室主任竹立家認為：“官員一自殺，要么解釋說工作壓力大，要么說患有抑郁癥，但老這么說，百姓會懷疑。”

實際上，個別官員自殺，涉嫌腐敗，系畏罪自殺。

比如，原江蘇省南通市房產局局長陳西就死在取保候審期。2013年11月20日下午，南通市紀委召開了全市城建系統警示教育大會，結合當年以來查辦的城建系統系列案件。通報了包括陳西、該市國土局土地市場服務中心原主任龔禮、規劃局用地規劃處原處長杜烜、規劃局建設規劃處原副處長王健、大眾燃氣公司原副總經理劉德明和審計部經理花建兵在內的嚴重違紀違法案件。

據南通市紀委有關人士介紹，在去年通報之前。對陳西等人涉嫌違紀問題的立案調查已經結束，并移送南通市檢察機關，但“涉案的具體事實及金額”暫不清楚。對于陳西為何在家中自殺。當地檢察系統人士分析稱：“由于陳西身體不好，進行過換肝手術，檢察機關可能決定對其取保候審。由公安執行。”

原陜西省漢中市衛生局官員的張琪也死于取保候審期。2013年8月，漢中市紀委調查發現，張琪涉嫌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款1000萬元。2013年8月27日，漢中市紀委將案件移交漢中市人民檢察院。9月4日。張琪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9月14日被取保候審。12月30日上午，張琪在家中自殺。

事實上。官員畏罪自殺現象早有先例，比如1995年4月4日，中共北京市委原常委、常務副市長王寶森因腐敗案發，畏罪自殺于懷柔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