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邊城》中的悲劇意蘊

摘要：沈從文作為湘西世界的歌者，將一個無比淳樸的，自由的，滿溢了生命力的湘西王國展現在讀者面前，而《邊城》作為他中長篇的一部代表作，將他的小說創作推向了極致。在讀《邊城》時，就如同汪曾祺曾說：“《邊城》是一個懷舊的作品，一種帶著痛惜情緒的懷舊。”1讀過沈從文的小說，無論是《三三》里的三三，還是《長河》中的夭夭，都是理想的，美好的化身，而溫暖的故事最后卻是一部悲歌的結局，讀《邊城》里每一個人物，都能感受其悲劇意蘊，感受到作者背后隱伏著很深的悲劇感。

關鍵詞：沈從文;《邊城》;悲劇意蘊

《邊城》描寫撐渡船的老人與他的孫女翠翠相依為命的淳樸生活，以及當地掌水碼頭團總的兩個兒子同愛一個翠翠以致造成的悲劇結局，穿插著老船夫，翠翠母女，儺送兩兄弟的悲劇命運。

一、進退兩難之悲

主人公的母親，在十五年前和忠厚的爸爸——一位茶峒軍人發生了曖昧關系，懷了翠翠。這位軍人想約翠翠母親一同逃走，但又覺得違背了軍人的責任，而她母親又不忍心離開自己唯一的老父親，所以，翠翠父親先服了毒，當母親生下翠翠，卻也到溪邊服了冷水死去。文章開始介紹了翠翠父母的愛情悲劇，這對戀人心里充滿了矛盾，一方面，母親想要愛情卻又不敢扔下所有也沒有忍心扔下自己的老父親而和軍人逃走，而父親那種“又要愛情又要愛惜名譽”則造成了這場悲劇，他也想要愛情，又覺得自己是個軍人，做這種私下的事很羞愧，侮辱了軍人的名譽。就在這種進退兩難中，兩人都抱著生不能在一起，死后再聚的精神殉情，這是文章開始描寫的一場悲劇，也為后面翠翠的悲劇打下了鋪墊，翠翠的悲劇在某種程度上是父母的悲劇重新上演。

二、善和不湊巧之悲

《邊城》中的老船夫，翠翠的爺爺，一直都是一個孤獨者的形象，翠翠的媽媽生下翠翠后死去，只剩翠翠和這個孤獨的老人作伴，這個善良的老人身上有著各種美德，他勤勞善良，雖然生活清貧卻從不貪心，樂于幫助別人，一個慈祥的老人，這樣一位老人，他把對女兒的哀思寄托到翠翠身上，急切的希望自己的孫女翠翠有一個好歸宿，而翠翠的青澀、靦腆、質樸，使她的情感表達含蓄羞澀，這一方面讓“爺爺”難以揣摩透孫女的心思，因而起初他對天保和“車路”是認同的，這其實對翠翠與儺送二人的愛情發展也造成了一定的曲折;另一方面，也讓儺送難以得到情感上的肯定，這種不確定又使他無法很直接地追求翠翠，并成為他之后離開的一個影響因素。而當“爺爺”終于明白孫女所戀之人是儺送之后，?便拒絕了天保的提親，這使得天保心灰意冷而出走，卻又不幸遇難，而天保的死亡在儺送心中留下陰影，他最終懷著對哥哥的內疚和對自己愛情的迷茫離家出走，給二人的愛情留下一個沒有結局的結局。而順順因為天保的死因而冷淡了老船工，也不愿讓翠翠再做儺送的媳婦。?“爺爺”的擔憂最終成為現實，他的努力沒有得到所有人的理解，甚至他所做的活動是間接導致翠翠悲劇結局的客觀原因，并且由于他表現的太急切于給翠翠找到一個好人家而被誤會導致大老怨他，儺送誤會他，翠翠也沒有理解爺爺，最重要的就是翠翠沒有得到一個美滿結局，他的所有努力都付之東流并且遭到誤會，在一個雷雨夜帶著委屈和寂寞孤獨死去。?這位目睹了兩代人悲劇命運的重疊，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猝然去世，最終只留下翠翠一個人獨自等待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由此看來，這個悲劇實際上是“愛”與“善”導致的偶然中的必然。2

三、愛而不得之悲

小說一開始，就塑造了這樣一位女子的美好形象，“翠翠在風日里長養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長養又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如一只小怪獸，人又那么乖，從不想殘忍的事情，從不發愁，從不動氣”。無論作者筆下還是讀者眼中翠翠都是一個具有人情美，自然美的姑娘。在愛情面前，她卻是懦弱的，面對愛人，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導致了爺爺誤會，也導致了天保，儺送二老的不確定。她雖然心里愛著儺送，卻從未表達也從未做過實際行動，連最親近的爺爺她也未曾袒露過心聲，有著少女的嬌羞，由于她從未表示過自己的心意，二老只能在歌曲對唱中競爭愛情，偏偏在翠翠的心上人為翠翠唱歌時翠翠睡著了，而天保為了成全弟弟而出走導致死亡，儺送雖然愛著翠翠因哥哥的死去心里愧疚難當而離開了翠翠。翠翠，因為少女嬌羞而未表達，天保因為善良而退出卻死去，儺送因為對于哥哥的愧疚和愛情的迷茫而出走，這場愛情，竟然沒有一個人說出口，只留翠翠一個人在無盡的等待中度過。

結束語：

沈從文筆下的《邊城》不僅給我們展示了一群生活在湘西世界具有人情美，善良勤勞的人們，在這種美中又透露出一種遺憾，一種悲傷的情調。悲劇的明線暗線貫穿始終，翠翠父母，爺爺，儺送二老，包括自己的命運。“《邊城》是一個溫暖的作品，但是后面隱伏著作者很深的悲劇感。”3《邊城》是一部美麗卻哀愁的悲歌，文章結尾“這個人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面對悲劇性的結尾，作者還是在悲劇中給讀者一點希望，腦海中會展現這樣一幅情景，夕陽西下，一個美麗的女子，在河岸邊等著愛的人歸來。

文章參考：

[1]汪曾祺《又讀邊城》江蘇文藝出版社1993年版。

[2]《邊城》一曲美麗而哀愁的牧歌?胡驍

[3]《中國現當代文學三十年》錢理群?215頁

謝凡?女1991?——?遼寧省黑山縣人?遼寧師范大學文學院現當代文學???研究生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