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外宣翻譯是國內信息的對外傳播行為。在外宣翻譯領域,譯者主體性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但也存在著一定的限度。從對外傳播學來看,外宣譯者不能決定翻譯選材,也不能主觀解讀原文。無視外宣翻譯的性質,過度強調譯者主體性,不利于國家競爭國際話語權。
關鍵詞:外宣翻譯 譯者主體性 對外傳播學 限度
一、引言
外宣翻譯是國內信息的對外傳播行為,也是國家競爭國際話語權的重要手段。在外宣翻譯領域,譯者主體性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但也面臨著被夸大的危險。在對外傳播活動中,“對外宣傳與傳播的專業特性越來越為人們所認知,國家使命和傳播規律已經在越來越大的程度上成為指導專業工作者職業活動的基本因素。”[1](P8)也就是說,國家使命和傳播規律是對外傳播學的理論支撐。從這種意義來說,外宣譯者不能決定翻譯選材,也不能主觀解讀原文。換言之,外宣譯者只能在這兩個限度之內運用主體性。
二、限度一——不能決定翻譯選材
“大外宣”的格局使得各行各業都有對外宣傳的任務和要求,都有責任為國家競爭國際話語權。各種行業組織、服務性組織、物質產品生產組織和精神產品生產組織,一旦借助印刷、電子、影音、電信等大眾媒體涉足信息的對外傳播,就扮演著媒介組織的角色,同時依賴外宣譯者的翻譯來對外傳播相關信息。反之,外宣譯者也會受到傳播規律和國家使命的雙重制約,其主體性自然也受到了限制。最明顯的是,外宣譯者不能依據個人的興趣或動機來決定翻譯材料的選擇。
外宣翻譯的選材首先要符合國家利益。任何國家的政府,對大眾傳播都十分關注,并通過不同的形式和方法對大眾傳播加以控制,如規定傳播的基本傾向和方針政策[2](P156)。縱觀我國的翻譯活動,“同一般翻譯相比,包括文學作品在內的對外翻譯服務源語社會的動機往往更加明顯。”[3](P17)換句話說,外宣翻譯承載著更為重要的國家使命。傳播內容是傳播利益的寫照,所以外宣翻譯選材必然以國家利益為依歸。相比之下,外宣譯者必須尊重國家利益,而其自身并不擁有多大的決定權。
對翻譯選材能夠施加主導影響的是把關人。把關人處于媒介組織的核心位置,在制定傳媒機構的政策時具有較大的權力,而這些政策可能影響對訊息的選擇。[4](P26,86)具體地說,傳播內容的過濾與把關主要是由編輯、主編來承擔的。因此,在媒介組織的運行機制中,外宣譯者在選材方面的影響力也是微不足道的。正如方夢之所指出的,在應用翻譯領域,譯者很少有根據自己的偏愛選擇原本的機會,不同的委托人針對同一原本也會提出不同的翻譯要求。[5](P47)這是媒介組織例行公事使然。
受眾的需求和喜好往往是媒介組織決定翻譯選材的重要參照。基于傳播效果的考慮,外宣翻譯需要貼近國外受眾對中國信息的需求。“有效影響受眾的第一步是要選擇合適的翻譯題材,了解國外普通受眾的需求和喜好。”[6](P98)既然受眾的需求和喜好與傳播效果之間的關系如此緊密,那么外宣譯者的興趣或動機只能退而求其次。概言之,外宣譯者的目的與需求受制于委托人的目的與需求,而委托人的目的與需求又受制于受眾的目的與需求。[7](P46)
三、限度二——不能主觀解讀原文
解讀原文是翻譯的重要環節,也是一個充滿爭議的環節。一般來說,譯者有權根據自己的理解去翻譯,因為理解具有主觀性。“完全可以說,只要人在理解,那么總會產生不同的理解。”[8](P16)但是,主觀解讀不適合于外宣翻譯。“準確理解原文是翻譯的基礎,這一點怎么強調也不過分。”[9](P45)在外宣翻譯活動中,“國家關鍵話語”是常見的傳播內容。所謂“國家關鍵話語”,是指那些描寫一國政治、經濟、文化特點的不可或缺的核心詞匯和話語。[10](P96)這些話語是對外說明中國的關鍵,也是競爭國際話語權的重要依托,需要通過翻譯準確地對外傳播。但是,如果外宣譯者按照自己的意愿隨意解讀國家關鍵話語,就不可能有準確的對外傳播,更嚴重的是,會侵蝕國家的話語權。例如:
(1)國有控股企業
譯文:state-holding enterprises
“國有控股企業”是指國家資本股份占企業全部資本較高的比例,并且企業的實際控制者是國家的企業。通過回譯,譯文的意思是“控制或持有國家的企業”,這顯然不是原文的真實語義,這種主觀解讀,不但損害了國家利益,而且違背了傳播活動的基本要求。應改譯為“state-controlled holding companies”。“傳播者在信息加工過程中,必須保證事實準確,不能歪曲、捏造他人的見解。”[2](P264)為了對原文準確理解,外宣譯者需要勤學多問,保持終身學習的習慣,而這也是外宣譯者必備的素養。再看一例:
(2)商品房
譯文:commercial housing
實際上,“商品房”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住宅用房,即“residential housing”,另一種才是商業用房,即“commercial property”。因此,“商品房”的翻譯要視具體的語境而定,不能一概而論。這也就意味著,外宣譯者在理解過程中,不應將視野局限于微觀層次翻譯單位——如詞、詞組、短語、語句的本身含義,而應將其納入宏觀層次的翻譯單位如超句體、語段、語篇、文化、思維模式的視域內進行理解和處理。
我們承認,文學翻譯中的理解具有歷史性。但是,我們也必須考慮到文學翻譯與外宣翻譯的差異。“從本質上講,外宣翻譯是信息性翻譯,文學翻譯是藝術性翻譯。”[11](P20)在接受美學看來,文學作品存在著意義的“空白”和“不確定性”,文學文本因而被賦予了一定的想象空間,所以譯者對文學文本的主觀闡釋具有一定的“合法性”。然而,外宣翻譯的文本是實用文體文本,突出翻譯的信息性,關注傳播的政治性,但并不強調美學審視。所以說,理解活動中的“偏見”不能成為外宣譯者主觀解讀原文的借口。
四、結語
“傳播的結果實質上是國家主流意識形態、國家綜合實力和方針政策的體現,也是傳播機構的工作性質、經營目標、受眾需求的反映。”[12](P63)從這一點來看,外宣譯者的主體性就十分有限了。外宣譯者是否要彰顯主體性,從翻譯歷史和現實需求來看,需要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因人制宜。例如,在決定表達方式和應用翻譯技巧方面,外宣譯者的主體性不但可行,而且必需。進一步說,主體性并不是考量譯者價值的唯一要素。只要外宣譯者能夠遵循傳播規律,提升傳播效果,推動國家使命的實現,就能獲得公眾的認可和尊重。如果無視外宣翻譯的性質,一味地去夸大譯者的主體性,就會給外宣翻譯和國家話語權造成傷害。
(本文是安徽省高等學校省級優秀青年人才基金重點項目“外宣翻譯研究:譯者的身份構建”[項目編號:2010SQRW021ZD]、安徽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外宣翻譯英譯名研究”[項目編號:2010sk104]的階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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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國 安徽蕪湖 安徽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 24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