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 老上海的浮華一夢

丁思戀

在今天車水馬龍的靜安寺街區，矗立著一座30年代的老建筑，它便是當年被譽為“東方第一樂府”的百樂門舞廳。百樂門英文原意是最高的，最卓越的建筑，取其諧音為“百樂門”。百樂門初建于1931年，在1932年完工，由當時的中國商人顧聯承出資70萬兩白銀建造，建筑師楊錫镠設計完成。

百樂門正式投入營業后，一度成為了當時社會名流社交娛樂的首選之地，是老上海十里洋場，燈紅酒綠的象征。當時百樂門的常客有張學良、徐志摩等名人，一代名媛陳香梅與美國飛虎將軍陳納德的訂婚儀式也在此舉行，著名喜劇大師卓別林夫婦訪問上海時也曾慕名而來。1945年，一位名叫吉米·金的公子哥在百樂門組建了一支全由中國人擔當樂手的樂隊，而這也是中國第一支華人爵士樂隊。可以說，百樂門的存在，也在無形中催生了中國爵士樂的起步。“月明星稀，燈光如練；何處寄足，高樓廣寒；非敢作遨游之夢，吾愛此天上人間”，這是當年百樂門最輝煌之時，傳頌在上海灘的一句溢美之詞。如今看來，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百樂門或許給那些恐慌的心靈帶來了不少安慰。

作為當時最前衛的建筑之一，百樂門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它的千人舞池。據說，百樂門最大的舞池面積有500多平方米，以“彈簧地板”作為其最與眾不同的特色。所謂的“彈簧地板”是用汽車鋼板在彈性的木頭地板下架空而建，人們在上面跳舞，會產生輕微顫動，因此縱情起舞時會感覺特別輕松。有時，大舞池周圍還可隨意分割為若干個小舞池，供人習舞或幽會。在那個年代的上海灘，百樂門的舞池上總會有名媛紳士，夜夜笙歌，盡享萬千風情。據著名作家白先勇回憶，40年代，當他第一次踏入上海這個花花世界，路經百樂門時，“只是在門口張望，便看見一群跳舞小姐婀娜款款，那種無與倫比的翩然風姿，真是踏遍全世界也找不到。”

迷離的燈光，瀟灑的舞步，穿梭在百樂門舞池里的舞女們見證了老上海的奢靡繁華，她們自然也成為了一個時代的“特殊”存在。陳曼麗是40年代百樂門最紅的舞女，在最受追捧的歲月里，她的風靡程度不亞于當時任何一個電影明星。不幸的是，她最終只留下了一段令人唏噓的傳說。這或許就是那個年代舞女們共同的命運，無論是在現實中，亦或是在導演的鏡頭下，她們終究走不出邊緣弱勢的怪圈，得不到社會的接納，淪為那個年代的“犧牲品”。猶記得在《搖啊搖，搖到外婆橋》中，鞏俐飾演的小金寶享受著百樂門歌舞皇后的美譽，卻得不到自己渴求的平淡生活；在《天堂口》中，性感誘人的舞女露露盡管得到了眾人的愛慕，卻擋不住命運的捉弄，以悲劇收場；而在《金大班》里，頭牌舞女金兆麗生死相許的愛情仍舊敵不過現實的殘酷。風光或許只是表象，老上海歡歌笑語、風花雪月的美夢背后也有道不盡的愁思憂傷。

有人曾說：“百樂門之于上海，就如同一本著名史書中最傳奇、最風情的章節；人們不一定通讀此書，卻會將這個章節反復把味，讀過之后，人們也不一定想得起這本書的所有內容，唯有這個章節，將隨著書的名字而深深留在人們的記憶中……”或許，在這一秒，你能從這小小章節中讀懂百樂門的浮華舊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