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1990年左右,計算機之間真正開始相互會話,各種網絡連接也開始出現。個人計算機——服務器——就像一個個神經元,各種通訊路徑和聯接方式就像神經元的軸突和突觸,使它們能夠與對方會話,并采取適當的行動。這是自工業革命以來最大的變革!
數字化創造第二經濟;第二經濟可以遙控執行、聯通全球、始終在線,并能不斷進行調配!發生在實體經濟中的某些事被第二經濟感知到,然后它就會反饋一個適當的響應。第二經濟正在緩慢地、悄無聲息地、穩步地創造一個不同的世界。如果你考察一下電子供應鏈、機器人、通信系統以及毫不起眼的條形碼所做的所有工作,你會發現,根據生產率和產出計算,數字經濟將“在規模上超越實體經濟”。這聽上去很了不起,但也引發了一個關鍵問題:隨著數字網絡規模的擴大,在未來的世界,那些有血有肉的員工要做什么?
第二經濟的增長速度有多快?
20年前,如果你來到機場,你會走到柜臺前,向一位工作人員出示紙質機票。這位工作人員會在一臺計算機上為你登記,通知你要乘坐的航班,并檢查你的行李。所有這些流程都由人來完成。如今,你走進機場,并找到一臺檢票機。你放入常客卡或信用卡,只需三四秒鐘就能取回登機牌、收據和行李標簽。從你的卡被放進機器那一刻起。你就開始了完全在機器之間進行的一次大規模會話。一旦你的姓名被確認,計算機就會與航空公司核對你的航班狀態、你過去的乘機記錄,與相關部門核查你的姓名,計算機會核對你選擇的座位、你的常客身份、以及你要去的候機廳。這種看不見的隱秘會話在多個服務器之間進行,一些服務器與另一些服務器會話,與衛星會話,這些衛星又與一些計算機(可能位于你要去的倫敦)會話。與護照管理部門、外國移民部門、下一站的轉機航班進行各種核查工作。為了確保飛機的載重分布合理,這些計算機還要根據機身前部或后部是否載荷較重,開始調整乘客數量和座位。你觸發的這些規模很大且相當復雜的會話完全發生在一些相互進行遠程通訊的設施之間,包括服務器、交換機、路由器。以及其他互聯網和電信設備,它們不斷來回更新和交換信息。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幾秒鐘之內,這正是你拿到登機牌所花費的時間。即使在這些事結束之后。如果你可以將這些會話視為閃爍的光,那么它們仍然會在全國各地閃爍一會兒,也許會告訴航班控制人員——開始說,該航班正準備起飛,請做好準備。
20年前,如果你航運貨物,通過鹿特丹港進入歐洲中心地區,手拿寫字夾板的運輸管理人員會進行到港登記,檢查載貨清單,填寫相關文書,并打電話給前方目的地,讓其他人知道到貨情況。現在,則是讓這些貨物通過一個RFID2門戶,在此對貨物進行掃描、采集數字信號和自動調度。RFID門戶與原始發貨人、其他倉庫、其他供應商,以及沿途各目的地進行數字會話,對所有的情況不斷進行跟蹤和保持控制,為了優化沿途的運輸,如有必要,還可以重新調整路線。過去由人工來完成的工作,現在則作為相距遙遠的一些服務器之間的一系列會話被執行。
在這兩個例子中,以及在所有發達經濟體中,實體經濟中的一些流程正在變成數字經濟的一部分,它們正在與數字經濟中的其他流程“會話”,在多個服務器和多個半智能化節點之間持續不斷的會話中更新一些事情,查詢一些事情,核對一些事情,調整一些事情,并最終重新連接返回實體經濟中的業務流程和工作人員。
因此,我們可以說,所有這些數字化業務流程的會話、執行以及引起的進一步行動,正在實體經濟的“臥榻之側”靜悄悄地形成另一個經濟——第二經濟。
第二經濟規模巨大,悄無聲息,相互連接、看不見摸不著,獨立自主,可以遙控執行、聯通全球、始終在線,并能不斷進行調配。它還可以并發操作、自我調適,這意味著,每件事它都可以并行處理,而且它可以不斷對自己快速進行重新配置,而且它的自我組織、自我構建和自我修復能力也越來越強。
看不見摸不著的第二經濟規模到底有多大?按照一種粗略的計算方法,在大約20年后,數字經濟的規模將與實體經濟不相上下。就好像還有另一個美國經濟停靠在舊金山的港灣之外,而且始終在不斷增長。
第二經濟是經濟增長的發動機
隨著工業革命的到來——大約從18世紀60年代瓦特的蒸汽機面世開始,直到大約1850年及以后——世界經濟以機械動力的形式,發展了強有力的“肌肉”系統。現在,它正在發展一種“神經”系統。這可能聽起來有些浮夸,但實際上這種比喻是很貼切的。大約在1990年左右,計算機之間真正開始相互會話,各種網絡連接也開始出現。個人計算機——服務器——就像一個個神經元,各種通訊路徑和聯接方式就像神經元的軸突和突觸,使它們能夠與對方會話,并采取適當的行動。
第二經濟并不生產任何有形的產品。它不會制造你在酒店睡的床,也不會在早上給你送一杯橙汁。但它卻在數不清的經濟活動中不停運行。它幫助建筑師設計各種建筑,它跟蹤銷售和庫存情況,將貨物從一個地方發送到另一個地方,執行交易和辦理銀行業務,控制生產設備,進行設計計算,為客戶結賬,駕駛飛機,幫助診斷病情,以及指導腹腔鏡手術。這種業務活動增長緩慢,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最終形成。在任何深刻的轉型過程中,一些行業在面對新技術時,并不會立刻大量采用它,而當它們采用這些技術時,則會創造新的方法,從新技術的各種可能性中獲益。
這是一種深刻的、本質的變革,它帶來的是對經濟的智能化、自動化響應。它的發展空間沒有上限,永無止境。
毫無疑問,第二經濟將成為經濟增長的發動機,并在本世紀及以后的時間里,為世界提供繁榮。第二經濟面臨的主要挑戰,是從“生產”繁榮轉變為“分配”繁榮。無論做什么,第二經濟都將產生財富;如何分配這些財富已經成為主要問題。幾個世紀以來,在西方,財富歷來都是通過就業崗位來分配的。而就業機會一直唾手可得。隨著這種數字化轉型,這些工作崗位的最后大本營正在不斷萎縮——在未來,能獲得白領業務流程工作的人可能會越來越少。
許多人力工作崗位正在流失到第二經濟之中
當然,與大多數變革一樣,第二經濟也存在一種負面影響——許多人力工作崗位正在流失到第二經濟之中。比如說,在某一年,生產率提高了2.4%,這就意味著,或者是同樣數量的員工能夠將產出提高2.4%,或者是我們可以將員工數量減少2.4%,而獲得相同的產出。這兩種情況都在發生。在經濟中,我們正在獲得更高的人均產出,而全國總的產出則需要由更少的人力來完成。如今,在航空公司的登記柜臺后面,需要的人手越來越少。許多工作仍然由人工完成——仍然需要有人拿起你的行李,并放上傳送帶——但許多工作已經流失到具有感知、數字通信和智能響應能力的數字世界之中。
兩年前,供職于帕洛阿爾托研究中心(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的學者布萊恩·亞瑟(Brian Arthur)做出了一項驚人預測。未來二三十年,西方數字網絡履行的功能最終將相當于美國“實體”經濟的規模。亞瑟寫道,或者,換句話說,如果你考察一下電子供應鏈、機器人、通信系統以及毫不起眼的條形碼所做的所有工作,你會發現,根據生產率和產出計算,數字經濟將“在規模上超越實體經濟”。
這聽上去很了不起,但也引發了一個關鍵問題:隨著數字網絡規模的擴大,在未來的世界,那些有血有肉的員工要做什么?在牛津大學和紐約大學執教的學者西蒙·黑德加入到這一辯論中來,他寫了一本書,名為《沒頭腦:為什么機器越來越聰明,卻讓人類越來越笨》。黑德極度悲觀。因為這些數字網絡——或者他用企業行話所說的“電腦業務體系”——的骯臟秘密在于,人類不知道如何還擊。這些網絡繼續取代著原本由中產階級從事的工作,讓他們失業,或者讓他們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單調乏味的差事,而少數有技能的管理者(或企業所有者)精英卻變得更為富有。因此,收入不平等程度繼續加深。數字體系越來越多地指揮我們所有人該做什么,凌駕于人類常識之上。
黑德稱,我們可以在金融領域看到這種情況,他指出。數字化使得一些公司創造出次貸業務。數字化正在影響醫藥領域,電腦系統會告訴醫療服務提供者開什么藥。它還“占領”了很多制造企業。
然而,他宣稱,沃爾瑪和亞馬遜等公司才向人們提供了關于未來(以及數字地獄)的真正預體驗。由于亞馬遜提供了極其高效的購物體驗。因此“亞馬遜”一詞常常讓人聯想到它給消費者帶來的快樂,但在該公司倉庫工作的人們生活在一個電子監控的世界里,這是一份低薪且重體力的工作。當然,對于很多獨立零售商、供應商和作家而言,亞馬遜的崛起也讓人感到痛苦不堪。
無形的數字化真正的問題在于:這場革命是看不見的。因此,盡管“人們對工廠高墻背后發生著什么日益清楚的了解,引發了對19世紀冷酷資本主義日益激烈的反應,但是組件化軟件技術是相對無形的”。它們就像是黑洞:你感覺得到,但看不到。
如果你想樂觀一點,那么你可以期待,這種憤怒只是一個中間階段。當數百萬人在之前的幾個世紀里失去農業工作時,沒有人預測到這些勞動者可以在工廠找到工作。但我們也可能會設想一個更為黯淡的未來:正如法國經濟學家托馬斯·皮凱蒂在另一本發人深省的著作《21世紀的資本》中所寫的那樣,目前還不清楚,什么能夠阻止這種數字化趨勢及其引發的日益加深的不平等。
不管是哪種設想,關鍵的問題是:我們才剛開始了解這個數字化“第二經濟”的全面影響。我們所有人都需要更為深入地思考這個問題。也許第二經濟的一些新的組成部分將會脫穎而出。并創造一些全新的就業崗位。也許每周的工作時間將會縮短,而假期將會延長,因此會有足夠分配的更多就業機會。也許將不得不對創造就業機會提供補貼。也許在未來的二三十年中。對工作崗位和提高效率的觀念將會徹底改變。失業問題并非無法解決。如果確實解決了這個問題,最終就有可能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富于創造性的行動中去。
我們唯獨不可逃避的是,悄無聲息形成的第二經濟規模巨大、相互聯接且極其高效,它正在創造一個全新的經濟世界。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如何適應這個世界,如何從中獲益并分享其好處,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人類本身。
(王婷婷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