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的聲音

田得強

前不久，我回到了故鄉。村莊里看不見一邊走一邊悠閑地搖著尾巴的黃牛，看不見旁若無人的公雞、母雞，看不見羊，看不見狗，連貓也沒有了。走進村莊，我的感覺是空落落的。令我驚詫的是，聲音消失了。

在我的記憶里，支撐村莊的是飽滿的聲音，是和諧悠揚的聲音，是多種不同的聲音。從寂靜的夜里傳來的第一聲雞啼，隨后的第二聲雞啼、第三聲雞啼……直到黎明，村莊里的聲音仿佛是一個光環，籠罩在村莊上空。

昔日農村的早晨，聲音是清脆的。除了雞叫、鳥叫、狗叫、牛叫、羊叫聲，還有生產隊長喊人下地的聲音、大人喊孩子起床的聲音、嬰兒的哭聲、學生朗朗的讀書聲……

村莊的聲音發自人或家禽的口腔，村莊的聲音來自村莊的本身。如果你的血脈和故鄉相連，你就能聽見村莊的輕聲細語。這些細微的聲音來自腳下的土地，來自頭頂的藍天白云、日月星辰，來自每一棵樹、每一堵墻、每一座老屋。連堆在院門前的那一堆柴火，也用它那獨特的聲音宣示，它是村莊的一部分。

村莊里的聲音是村莊的血液，它的流動使村莊充滿生機。如今，村莊的嘴巴堵上了，聽不見村莊的囈語、言說、喊叫和歌唱了。

村莊的聲音真的會消失嗎？我想不會。

（摘自《安陽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