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對唐代花鳥畫獨立成科之影響研究

摘 要：追求心性抒寫，暢神怡情的花鳥畫，在時間長河的磨礪與淘洗中，始終承載著源遠流長的華夏文明，并體現出獨特的文化內涵與精神底蘊。其作為中國畫的重要科類之一，至唐代發展為獨立畫科。一種題材的形成離不開思想基礎與表現方式的確立。本文將通過對佛教文化的研究，來分析佛教教義，圖像與時空觀等對唐代花鳥畫的形成所產生的重要影響。

關鍵詞：花鳥畫；唐代；佛教

作者簡介：張慧娟（1990.01-），女，山東新泰人，曲阜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2級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畫花鳥。

[中圖分類號]： J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0--01

花鳥畫因其形象地反映出人類對自然之美的獨特關注而在美術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見于文獻記載較人物畫與山水畫要晚，直至唐代的一些畫史著作中才開始提及“花鳥”一詞。而花鳥畫為何會在有唐一代備受畫家青睞，并脫離人物畫的補景角色走向成熟呢？探其原因，佛教在此過程中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

一、佛教在唐朝的發展概述

在李唐王朝統治的萬花筒般的三百年中，物質社會空前繁榮的同時，作為宗教流派的佛教也異常活躍。在唐代，統治者出于政治目的，對佛教大力扶持，這無疑是極大地刺激了佛教僧侶與民間的善男信女，使他們更加廢寢忘食的崇尚佛教。經過佛教僧侶與那些信奉佛教的統治者們不懈的努力，佛教的影響力已經深入到社會各階層，成為構成社會審美心理結構的主要基石之一。

二、佛教對唐代花鳥畫成科的影響

1、佛教教義的普及與深入

在唐朝，佛教的受眾非常廣泛，包括上層人士及下層民眾，因其文化修養的參差不齊加之佛經的晦澀難懂，便常有高僧面向大眾講法，這使得佛教教義為人們所熟知。值得注意的是，在佛教教義中對花卉有著極大的推崇。而在中國的古老文化里，花卉卻常有被理解為不祥征兆的情況，這種不祥的解釋被闡發為“花孽”、“草妖”，即花木盛開，結果的地點，時間不合情理或品種突變都預示著災難。但是，在隋唐時期，隨著佛教的興盛，對上述現象的另一種解釋初露端倪，認為花卉草木的異象是與佛有關的祥瑞之事的象征。例如，當唐朝宮殿中有千瓣蓮花盛開時，大臣們便皆從符瑞的角度來看待奇異的花卉，并將其轉化為武則天“仁政”的見證。這種變化的發生，與佛教教義中常以花鳥作為比喻及說明性語言有著相當大的關系。供花、持花、散花皆被認為是佛教中的最高禮節。石窟寺壁畫中“天花亂墜”的情景就是佛教對西方凈土世界的描述。花卉象征意義的普及甚至使唐人認可整個世界都是由蓮花化生而來的這一觀念。伴隨著蓮花圖像的盛行，各種花卉形象也迅速興起。動物在佛經中的寓意同樣較為豐富。例如，孔雀常被象征本尊能啖盡世間的一切五毒煩惱；并以鵝來比喻佛行走時安然的樣貌等。由此可見，花卉禽鳥形象的盛行與佛經的普及與深入人心密切相關。

2、佛教圖像的表現與描繪

佛教也稱“像教”，顧名思義就是善于以圖像的形式來描繪世界，打動人心。克孜爾石窟與敦煌莫高窟中就繪制了大量的佛教故事畫。在這些石窟壁畫中，鳥類、牛、馬、鹿、魚等動物形象有著精彩的表現，莫高窟第249窟的狩獵圖中就描繪了相當數量的動物形象。從畫面的表現形式來看，線條較為流暢，技法趨于淳熟，形象寫實生動。在佛教壁畫中，人或動物的形象繪制完成后，畫面中的多余空間一般會填以花朵。如莫高窟第401窟的供養菩薩中，各種形狀的花草從天而降，營造出“天花亂墜”的情景。這些花朵大都為先勾以輪廓再填入色彩，在表現方式上與唐代花鳥畫極為類似。需特別提及的是：在早期的石窟壁畫中，人物，樹木，鳥獸都似乎圍繞著一條無形的中軸線左右對稱分布，這一特點在早期的唐代花鳥畫中有著突出體現。從北京王公淑墓出土的牡丹蘆雁圖中可以看到，畫面中動植物從單體物象的描繪到整體構圖分布皆呈現出中軸對稱的趨勢。這種驚人相似性的出現并非巧合。通過美術史資料可知，花鳥并不屬于早期中國繪畫中善于表現的題材，且其獨立成科要晚于佛教在中國的流行。因此，有理由認為佛教圖像在一定程度上為花鳥畫的形成奠定了表現形式方面的基礎。

3、佛教“須彌芥子”的時空觀

佛教教義與圖像被大眾接受的同時“須彌藏芥子，芥子納須彌”的佛教時空觀也對唐人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使他們從中領悟到大事物中包含的小元素，小元素中又體現出大的秩序。正因為受到這種時空觀的影響，人們在飽覽了崇山峻嶺，滔滔江水之后，便不自覺地把目光聚焦于其內的汀花野竹，水鳥淵魚之中。這反應出了唐人宇宙觀的微縮與觀察的廣度、深度的進步。由于宇宙觀的微縮，唐人更傾向于對小型景致精細入微的關注，盆池景觀應運而生。在唐代，宅院中常置一盆池，內種水生植物，外繞以花草竹石，以此營造出一種非常別致的小景園林。這類景致與趙逸公墓中出土的“金盆鵓鴿圖”十分相似，佛教對花鳥畫的影響可見一斑。

結語

佛教在花鳥畫獨立成科過程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首先，佛教教義的普及與深入為花鳥畫的形成奠定了思想基礎。其次，佛教圖像的表現與描繪為花鳥畫提供了相應的表現方式。再次，佛教“須彌芥子”的時空觀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唐人宇宙觀的微縮，讓人們的目光凝聚于對一草一木，一花一鳥的表現上，為花鳥畫的形成創造了可能。雖然，花鳥畫能夠在唐代作為獨立科種登上畫壇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但是佛教在此過程中的作用的確不容忽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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