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少年維特的煩惱》是歌德在24歲所著,引發了一股強勁的“維特熱”。《了不起的蓋茨比》已被公認為美國現代小說中最優秀的作品之一,作者菲茨杰拉也被冠之為“桂冠詩人”等。本文從平行研究的角度對照兩部作品,挖掘二者的同與異,觀照主人公悲劇命運背后的時代特征。
關鍵詞:寫作緣由;男主人公;時代悲劇
作者簡介:姚延霞(1988-),女,漢族,山東濱州人,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 研究方向: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
[中圖分類號]:I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0-0-02
《少年維特的煩惱》是德國十八世紀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歌德的早期作品。這部以第一人稱寫的書信體小說,是“狂飆突進”運動中的一部力作,講述了一個有志青年戀愛的悲劇。《了不起的蓋茨比》給讀者呈現了一幕“負心女子癡心漢”的愛情悲劇,譴責了以湯姆、黛西為代表的美國特權階級,展現了美國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爵士時代”特有的夢想幻滅、縱情頹廢。對兩部作品,本文從作者與作品的關系、作品中主人公的愛戀以及作品對時代精神的折射三個角度進行比較。
一、作者與作品——寫作緣由
作品的內容都與作者的個人情感經驗密切相關。《維特》是歌德帶有自傳色彩的一部作品。同樣,《蓋茨比》是菲茨杰拉德本人大量的生活元素的沉淀。
1772年歌德參加鄉村舞會時認識了夏綠蒂,對她一見鐘情。但綠蒂已訂婚,歌德為此絕望。不久,同學威廉·耶路撒冷因單戀友人之妻而自殺,刺激了歌德,使他“找到了《維特》的情節”。于是歌德用文字來宣泄自己內心的悲痛。談到《維特》的創作,歌德說,像鵜鶘一樣,是用自己的心血把那部作品哺育出來的。其中有大量的出自我自己心胸中的東西、大量的情感和思想,足夠寫一部比此書長十倍的長篇小說。”
1917年,也就是一戰時期,菲茨杰拉德在軍營受訓期間認識了南方名門淑女姬爾達·賽爾,二人墜入愛河。但當姬爾達認識到菲茨杰拉德無力讓自己過上舒適奢華的生活時就拒絕了他的求愛。此事刺激到了菲茨杰拉德,他發誓要掙大錢,后來終于以一部小說名利雙收,成功娶到姬爾達。婚后與姬爾達過上了放蕩不羈、狂歡縱樂的日子。由于他的前兩部作品尚好但評價不高,1922年菲茨杰拉德決心寫一部內涵深刻,影響深遠的作品。在寫給編輯馬克斯威爾·信帕金斯的信中,他寫道:“我這一次要寫出新的東西來——不同凡響的,優美的,質樸的,加之布局精細縝密。”他還認為,他身上有一股巨大地力量,正在寫的那本書將是一件精心制作的藝術作品。
正是由于兩位作家的個人體驗和飽滿才情,才有了這兩部作品。但我們也應該注意到,他們兩位作家在塑造人物形象,描寫故事內容時,并沒有完全照搬自己的生活經歷,而是采用了典型化的手法,將這些素材演繹成小說,賦予了作品時代精神。
二、男主人公——“受難”的“第三者”
兩部作品都在講述“一個女人與兩個男人”的故事,文中男主人公都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出現且均以死亡結束,屬于情感的“受難者”。
《維特》中的男主人公維特對綠蒂的情感是真摯而感人的。維特質問自己,“我竟到了如此的境地,對她的感情吞噬了一切;我竟到了如此的境地,沒她我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蓋茨比》中蓋茨比對黛西的感情是深沉中夾雜虛幻的。他在西埃格購買豪宅,只是為了可以看到對岸黛西家的綠燈。夜晚,他可以“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朝幽暗的海面伸出雙臂”,仿佛戀人在懷。
綠蒂是自然的化身,維特對她的愛是對自然的一種回歸。黛西是物欲的化身,蓋茨比的愛只是一種金錢追逐。此外,維特與當時的時代風氣是格格不入的,對當時社會的世俗壓迫持一種反抗的態度。蓋茨比屬于“迷惘的一代”,順應了“美國夢”,追逐金錢與享樂。維特身上所具備的精神品格,如崇尚自由,熱愛自然,追求真摯愛情等,乃至他為愛情而“殉葬”展現了情感的崇高與不可褻瀆,這些使得維特具備了一定的美學品格。蓋茨比身上展現出的追求是不切實際的,美學品格有待考量。
三、時代悲劇——人物的精神軌跡
兩部作品都是特定時代的產物。作品主人公情感的洶涌與執著,人物的悲劇命運都是當時時代精神的映照。但通過具體分析男主人公的追求與女主人公拒絕的原因,可以發現作品產生年代的精神特質導致人物追求的不同。
《維特》中男主人公維特追求的是綠蒂的愛,是比較純粹的,屬于“情感”的范疇。這是當時青年追求情感自由、個性解放的一種反映。而且,維特的愛戀不是單戀,因為他與綠蒂“志同道合、情意相通”,如在他們一起讀詩篇《春天慶典》時,情感的觸動都是強烈的。而且,綠蒂有時會無意識流露對維特的感情,如在維特讀詩時,她向維特俯下身來。維特的書信內容和最后的自殺體現了感傷主義的影響。《蓋茨比》中男主人公蓋茨比對黛西的愛局限于幻想,帶有功利色彩。黛西是“美國夢”的化身,是蓋茨比追求名利的動力,不是“精神伴侶”。雖然黛西對他有過一絲情意,但過于淺薄。蓋茨的死,代表了“美國夢”的破碎。
《維特》中女主人公綠蒂雖然沒有離開丈夫同維特結合,并不代表她不愛維特,因為她在考慮自己的處境時,“一再回到維特身上”。她拒絕維特時,內心是矛盾和痛苦的。她拒絕的理由是迫于社會的壓力,迫于對家庭的責任,迫于丈夫對自己的關愛,這些使得她無力轉身追隨維特。她的拒絕是出于“道義”層面的。《蓋茨比》中黛西拒絕蓋茨比,是因為她是居住在東埃格的“舊貴”,而蓋茨比是居住在西埃格的“新富”,她用帶有階級歧視的眼光看待蓋茨比。在她眼里,蓋茨比是一個下等階級的“暴發戶”,一個有錢的卑賤者。舊貴族的優越心理和享樂主義觀點讓她無法真正愛上蓋茨比。她與蓋茨比的短暫交往,只是在尋求意識的物欲刺激,享受追捧的快樂。
男主人公的命運都具有濃郁的悲劇色彩,但成因是不同的,維特的悲劇是“狂飆突進”運動時青年一代精神的張揚,浸染了感傷主義的痕跡。蓋茨比的悲劇是“美國夢”破滅的悲劇。
18世紀70年代,德國發生了狂飆突進運動,以歌德等為代表的狂飆突進作家以“個性解放”、“情感自由”等為口號反對封建束縛,謳歌自然。青年一代身上存在著偏激、敏感、沖動的心理特質,雖不反對理性,但更注重情感,在創作中突出感覺與感情。感傷主義流行于18世紀50—70年代。當時年輕人爭取自由的精神日益發揚,想改變受束縛的狀況,但面對強大的封建勢力,行動上無力,情感上病態,便“把人生當做是可厭惡的負擔”。簡言之,《維特》體現了德國“狂飆突進”運動的精神,同時還帶有感傷主義色彩。
《蓋茨比》中舞會狂歡的場景既是“爵士時代”的真實寫照,也是作家本人生活的再現。文中人們對金錢的向往與追逐,體現了“美國夢”這一虛無縹緲的空中樓閣的毒害作用。20世紀20年代的美國是喧囂的,一戰造就了美國新一代的青年,他們“去歐洲參戰,大開了眼界,特別欣賞法國人的瀟灑而浪漫的情調”。“美國進入了一個追求物質,容易掙錢的新時代。”美國歷史上首次出現了一個狂飲狂歡的享樂時代,即“爵士時代”。且當時“股票交易畸形發展,一個窮光蛋一夜之間可以變成百萬富翁”,人人沉醉在“美國夢”中不能自拔,呈現出一種異化的頹廢和自我迷醉的狂歡。《蓋茨比》中蓋茨比的追求的就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和幻影。
作品最后,無論是維特的自殺還是蓋茨比的被殺,雖然造成悲劇的動因存在差異,但都屬時代的悲劇,展現了各自時代的精神狀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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