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如果從2005年9月山西省嚴厲打擊非法違法煤礦專項行動開始算起,到2014年,山西煤焦的反腐之路已走入第十個年頭。山西因煤而興,也為煤所困。作為山西省的主導產業,煤炭經濟為山西帶來了巨額財富,特別是剛剛過去的煤炭黃金十年,對山西經濟的發展起到了根本性的推動作用。同樣,這些年煤炭產業由國有到私營再回歸國有的過程中,在巨大的經濟利益面前,各種利益與權力的博弈難以避免地產生出種種腐敗問題,山西官場已被查出的貪腐行為多數與煤炭利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也成為—種必然。
客觀地講,山西煤焦反腐10年來,省委、省政府在查處煤焦領域的大案要案上,態度是堅決的,力度是空前的。3月6日,全國兩會期間,中共山西省委書記袁純清在回答《第一財經日報》記者提問時表示,山西省委對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的態度是堅決的。在去年一年里,全省共立案10890件、受到革職和處分的人有11879人:11879人中涉及地廳級干部26人,縣處級干部336人。同時,袁純清表示,“我們還應該加大力度。”那就是說,無論是誰,只要違反黨紀國法,都要給予嚴查!
全國兩會后,一系列與山西有關的反腐要案迅即浮出水面,很快形成輿論熱點。這些要案的處理讓我們看到了山西堅持反腐的決心,也讓我們對山西煤焦領域的反腐倡廉有了更多期待。
在山西省煤焦產業鏈上的企業,正經歷著歷史上最艱難的時刻。隨著前任山西省紀委書記金道銘的落馬,其曾經主導過的煤焦反腐,正陷入多事之秋。一些備受關注的案件,正在被重新檢視。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位曾經高喊反腐,也曾在煤焦反腐領域大展拳腳的省部級高官,終未能在這場利益牽絆中幸免。
過去10年,山西煤炭資源開發主體幾經更迭,經歷了從國有走向私營,再從私營被收歸國有的反復歷程。在此期間,行政調控權一直影響著資源獲取、安全監管、整合等至關重要環節。也正因此,與煤炭相關的一些腐敗行為,伴隨在山西煤炭資源整合的過程中。
山西煤炭的黃金10年,既為當地帶來了巨額財富,也為這巨額財富的分配創造了尋租空間。
這也讓山西的反腐,始終擺脫不了與煤炭的復雜糾葛。
在中央反腐力度空前加強的背景下,山西在交出靚麗反腐“成績單”的同時,也在努力建設煤焦領域懲治與預防腐敗的長效機制。
“反腐組長”落馬
2014年3月1日,新華網發布消息稱,據中央組織部有關負責人證實,山西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金道銘涉嫌嚴重違紀,中央已決定免去其領導職務,現正在按程序辦理。
對于金道銘的落馬,山西當地官場并不意外。山西省一位長期研究煤焦產業的人士告訴記者,在山西官場,早有人預測,金道銘遲早要出事。但對于金道銘利用手里的權力為人開脫,還是令很多人驚訝。
山西官場中人對金道銘的一致評價是:膽子太大了。多大的案子都敢管。而圍繞著金道銘的這些案件的共同特征,都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不同于其他人,金道銘曾經任職中紀委的特殊背景,被山西省內眾多人所矚目,而金道銘任職山西省紀委書記的幾年,正是煤炭市場井噴、山西省煤焦領域內的大案要案不斷爆發的幾年。
金道銘長期擔任煤焦反腐小組的組長,這使得他和山西省不斷爆發出的貪腐大案多有牽涉。在已經公開的信息中,金道銘在白培中、張新明案中均有牽涉。
而在處理諸多腐敗案中,金道銘在不同案件中的處理態度,呈現出明顯的差別。在一些案件中,處理明顯較輕,而在另一些案件中,又處理很重。寬嚴失當的狀況,終于引起了山西省一些老干部的不滿。在去年中央巡視組駐山西期間,正是這些老干部們聯合起來向巡視組反映問題。
黑金誘惑
煤炭資源的每一次洗牌。都意味著財富的重新分配,也預示著新的腐敗高發期即將來臨。在近10多年中,山西的煤炭資源完成了從國有走向私營,到從私營再度被收歸國有的三步歷程。
最早從國有走向私營的過程中,煤礦多數處于不景氣中,尤其是負重較多、為機制沉疴所牽絆的國有企業。在世紀之初,為了激活山西的經濟,山西省出臺政策,鼓勵民間資本入股煤礦。
一批民營企業借此機會,從政府手中獲得了廉價資源。“剛轉向私營時,很少有人愿意辦礦。煤不好賣。”據一位煤炭行業人士透露,因為當時煤炭還是冷門貨品,煤炭資源幾乎是不要錢地讓私營業主使用。
到2003年,煤炭市場逐漸回暖。煤炭價格隨著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迅速走高,從最初的每噸幾十元,發展到今天的800元。煤炭變得越來越值錢。
其后,國土資源部出臺了煤炭資源有償使用的文件。一個儲量約為700萬噸左右的煤礦,每年交的資源稅款達800萬元。
為了少交錢,個別礦主少報資源儲量,這個過程中就出現了賄賂政府相關工作人員的現象。有些煤炭企業不僅少報資源儲量,運營過程中,還拖欠、不交水資源補償費和采礦權價款等費用。
一個顯而易見的邏輯是,通過賄賂,煤礦主們得到或維持著繼續采礦的權力。但賄賂出去的錢,一定會通過煤炭開采加倍賺回來。在貪腐行為的背后,是監管的松懈,正是在這一時間段內,山西不斷爆發礦難事故,帶血的煤一度令山西的形象一落千丈。
2005年,出任山西省代省長的于幼軍,有感于山西煤焦領域的問題重重,亮起了煤焦反腐的大旗。當時,于幼軍在發言中稱:非法違法煤礦的存在,是對法律尊嚴的踐踏、對國家利益的掠奪、對人民群眾的犯罪,是山西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大毒瘤。
在于幼軍的主導下,2005年9月,山西省嚴厲打擊非法違法煤礦專項行動開始。這次專項行動,指向就是嚴查黨政干部和執法人員在煤礦企業里坐地分紅,通過家屬、身邊工作人員投資入股煤礦等腐敗行為。
專項行動嚴查之下,一批違法違規的煤礦得到整治,一些涉嫌私挖濫采的煤礦陸續被關閉。諸多觸目驚心的案件相繼被暴露出來。
2008年,山西省煤焦領域反腐敗專項斗爭領導小組辦公室成立。旗幟鮮明地將反腐方向指向煤焦領域,充分顯示了這一領域腐敗問題的嚴重。
一位長期關注當地能源問題的研究人士表示,山西在煤焦領域內的反腐,可以寫一本小說。據其介紹,當時成立反腐敗小組,中心思想其實是端掉一批煤礦,將清繳拖欠政府的資源價款列為首要任務。兩年下來清繳金額達304.14億元,2353名官員被查處,其中7名為廳局級官員。在這7人中,大同市原副市長王雁峰、大同市公安局原局長申公元,兩人案發于同一個案件,被領導小組定位為典型大要案件。
不過,雖然清繳資源價款為山西帶來了滾滾的財政收入,但貪腐的土壤卻沒有實質性改變。在很多產煤區的縣市,基層政府向煤炭企業征收的稅費,往往名目繁多,隨意性很大。在征收或不征收、征收多少的范圍內,腐敗尋租空間仍然很大。
臨汾是山西的煤炭重產區,兩位副市長曾在此翻船,一位是苗元禮,在任時斂財達700余萬元;另一位是周杰,在擔任副市長時,還兼任臨汾市整頓和規范礦產資源開發領導組組長,利用這項權力,周杰共收受賄賂及非法占有財物價值達270余萬元。作為臨汾市市長助理的張德英,也接受了私營業主12萬元左右的禮金。
而此時,在山西一些重點產煤縣市區,腐敗開始從主管官員向下擴散,即使是一個科級官員,只要是和煤炭有關的部門。比如煤炭局、安監局、國土局等部門,便對資源擁有強大的調控權力,一旦尋租,其產生的利益甚至遠高于一些省廳級官員。也有少數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隱秘地“入干股”、充當“保護傘”,甚至直接經營煤礦,形成“官煤勾結”。反腐任重
以山西近10年的煤炭產業發展歷史來看,這一基礎性的能源產品,從其勘探和開采作為起點,在其產運銷的鏈條上,產煤地的各級地方政府、掌握運力資源的鐵路局、沿海港口,均有腐敗的機會。
從煤炭資源配置開始,誰擁有開采的權利,誰就具有了一夜暴富的機會。可以說,分配煤炭資源開采權便是分配財富。從一開始,綁縛在一塊煤上的利益,就由擁有配置權力的政府和企業所共享。
而企業要想坐享煤炭收益,也必須維系好與政府的關系。一些煤老板常常會選擇通過各種管道向官員輸送利益,最終形成利益共同體。所以。即便是2008年以來,山西重拳整治煤炭領域腐敗,但官員“伸手煤礦”入“干股”、違規入股煤礦非法獲利的案件仍層出不窮。
除直接插手煤礦外。一些官員利用手中權力充當“保護傘”,
“收黑錢放黑車”。即便是煤炭資源納入國有企業經營。同樣存在腐敗的空間。在已爆發的案例中。先后有國企負責人在煤炭生產、銷售過程中,利用職權挪用公款、收受賄賂的案件。如山西焦煤集團原副董事長、總經理高玉斌利用職權在煤炭銷售過程中受賄120萬元。
而在煤礦整合中。因為政府權力過大,也同樣出現了一系列貪腐案件,并伴隨著巨額國有資產的流失,比如朔州市平魯區原區委常委、副區長羅瑞,區經貿局原局長趙勇在東梁煤礦的國有產權轉讓中審核把關不嚴,造成國有資產流失。
煤老板們與部分政府官員的利益關系,則更加直接,諸如參股煤礦等花樣翻新的利益輸送。從未停止。這就是為什么山西蒲縣煤炭局原局長郝鵬俊,能在北京、海南等地有房產35處,家財達數億元。
在煤炭市場最火爆的年景里。整個煤炭產運銷鏈條上的各個環節。都分享了煤炭帶來的利益。一個夸張的說法是,那時各大煤礦的門衛,都是人人羨慕的肥差,保安隊長嫁女兒,宴席上全是貨運公司老板和煤炭貿易商。
而反思山西在煤焦領域內10多年的重拳反腐。山西實業家協會會長劉道玉告訴記者,煤炭作為重要的資源,在過去10年中,由于其歷史性的緊缺,每次出讓就是一次財富的轉讓和重新分配。在這個過程中,部分有權力的官員,在資源調配過程中隨意性很大。
山西也在努力尋求經濟轉型,但其以煤炭、焦化為主導的產業結構短期難以改變。金道銘落馬一個多月后,中國科協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申維辰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據悉,申的落馬和他長期在山西任職經歷有關,除指向其“染指”太原市房地產開發外,也和目前正在備受關注的一起山西能源并購案有關。
山西正在構建煤焦領域懲治與預防腐敗長效機制。期望從源頭上預防和治理腐敗,在機制上予以保障。
摘編自《經濟觀察報》
審批“瘦身”:便民春風溫暖福利企業
“以前辦理退稅業務,至少需要十幾個工作日,現在最多5天,快的時候只需2個工作日,大大松緩了我們企業日常資金運轉。”日前,山西惠民印務有限公司的徐麗春在太原市國稅局直屬稅務分局辦理福利企業增值稅退稅業務時這樣向記者說到。
據了解,在開展“便民辦稅春風行動”過程中,太原市國稅局直屬稅務分局緊扣“為民、務實、清廉”的主題,以簡政放權、優化服務為抓手,傾心為福利企業營造良好的稅收環境。按照原來的退稅審批模式,福利企業分別需要經過書面材料審批和征管系統流轉兩個步驟,第一步先后經過向大廳遞交退稅書面申請,專管員、管理科長初核,綜合業務科復審,分管局長簽字等7道程序,下一步則再從辦稅大廳在金三征管系統中流轉退稅程序開始,需逐一經過稅收管理員、管理科長、綜合業務科承辦人、綜合業務科科長、分管局長審核流轉、收入核算科開票、綜合科出具公文、分管局長審批、退稅公文蓋章等共15人次25道環節,全部業務辦下來最快也得半個月,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企業日常資金周轉。后來,該局領導先后多次進入企業實地調研,召開了2次簡化福利企業專場座談會,對納稅人所提到的“退稅程序繁瑣”問題進行了集中研究討論,并制定針對性的解決措施,將原先資料報批與文書流轉的雙環辦理改為單環同辦,簡并7個涉稅申請環節,審批時限由原來的15個工作日壓縮到5個工作日,并進一步明確了相關崗位職責、審批時限、考核辦法等。退稅審批“瘦身”了,企業退稅時間和成本也大大減少了。
目前,該局已為所轄4戶民政福利企業辦理退稅累計達99萬元。“‘春風行動的最終落腳點是為納稅人提供更加便捷高效的服務,讓納稅人得到實實在在的實惠。”分局負責人談到“便民辦稅春風行動”時作了這樣的總結。(王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