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萃
摘 要: D.H.勞倫斯在作品中塑造了很多經典的女性人物,然而評論界認為勞倫斯作品中有著明顯的父權主義思想。本文以勞倫斯的前期之作《兒子與情人》和《虹》中的兩位男性瓦爾特·莫瑞爾和威爾·布朗文為出發點,分析勞倫斯作品中男性權威的解構,從而揭示出男性也是父權體制下的犧牲品。
關鍵詞: D.H.勞倫斯 《兒子與情人》 《虹》 男性權威
1.引言
D.H.勞倫斯是“英國文學史上最偉大的人物之一”,是20世紀英國最獨特和最有爭議的作家。勞倫斯在作品中塑造了很多經典女性人物,這使他的作品顯示出永恒的魅力。然而評論界認為勞倫斯作品中有著明顯的父權主義思想,這種思想主要表現在其對婦女角色的定位上。“即使他構筑了婦女達到‘真正完美幸福生活的途徑,但仍不免流露出其固有的男權意識形態”。[1]針對勞倫斯作品的評論總是著眼于父權社會對女性的壓迫,而父權制下的男性形象卻很少有人關注。事實上,男性同樣被父權社會所規定的性別角色限制著。“男人被他們的統治權本身所囚;既然只有他們自己賺錢,那么妻子向他們索取薪水是理所當然;既然只有他們自己從事事業,太太們便要求他們成功”。[2]本文以勞倫斯的《兒子與情人》和《虹》中的兩位男性瓦爾特·莫瑞爾和威爾·布朗文為出發點,分析勞倫斯作品中男性權威的解構,從而揭示出男性也是父權社會的犧牲品。
2.父權制下男性的權威
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是一個以男權為核心的父權制社會。在這個社會里,男人主宰女人,女人從屬于男人。在家庭生活中,男人掙錢養家,女人相夫教子。男人在家庭中享有絕對權威。英國學者約翰·梅彭對這種家庭模式做了簡要說明:“維多利亞式的家庭是一個龐大的父權制機構……妻子和母親的角色是充當相當繁重的家庭經濟事務的管理者,她極少有指望過任何別的生活。統治整個機構的是維多利亞時代的父親,他擁有不容置疑的權力。”[3]然而勞倫斯的《兒子與情人》及《虹》這兩部作品中的丈夫亦父親在家庭生活中完全被輕視并逐漸喪失作為男性的權威。
3.男性權威的解構——瓦爾特·莫瑞爾
瓦爾特·莫瑞爾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礦工,他原本是朝氣蓬勃、樂觀幽默的。在和莫瑞爾太太相戀時,他的熱情曾深深地吸引著她,“在她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渾身散發出光彩奪目的亮色,猶如生命之火在燃燒,那么熾熱,那么富有吸引力”。[4]但是長年累月危險繁重的體力勞動加之骯臟、黑暗潮濕的井下工作環境使他變得性情日益暴躁,整天酗酒,逐漸喪失個性。
在得知房子家具的賬單還未付清,現在住的房子也不是自己的時候,莫瑞爾太太“那顆高傲自尊的心已經變得冰涼堅硬”。[4]在意識到無法與丈夫進行精神上的交流時,莫瑞爾太太把全部情感從丈夫身上轉移到了兒子身上。她對丈夫更加看不起了。“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終于在夫妻間展開”。[4]家庭生活奪去了莫瑞爾作為男人的精神支柱,他變得粗俗無能、毫無理想,逃避著對家庭的責任和義務。他永遠無法成為妻子理想中的人物——體面、大方、有教養。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疏遠,他便開始有意無意地粗暴地對待妻子。他想通過壓制莫瑞爾太太達到某種心理平衡,但妻子并沒有被他壓倒。年輕時,他竟然把懷孕的莫瑞爾太太攆出門外,但酒醒后,又不得不給她開門。他在與莫瑞爾太太的幾次交鋒中都輸了,顯得很可憐。他本想離家出走,以此保住自己的自尊心和男性權利,卻連把箱子拎出家門的勇氣都沒有。他的猥瑣與妻子的強大形成鮮明對比。連他的孩子們也加入到這場斗爭中,同母親一起反抗他,嘲笑他,鄙視他。
4.男性權威的解構——威爾·布朗文
威爾·布朗文癡迷于中世紀哥特式的建筑,對宗教有一種盲目的激情,他與一貫無拘無束的安娜的結合預示著兩人之間不可避免的對抗。倆人在婚前堆稻捆的場景中就初露端倪。“她總是在他來到之前就走開了。他來了,她走了,而他走了,她又來了”,這種巧合使威爾痛苦不安。“他們之間為何老是相距很遠?他們的關系為何老是時好時壞?為什么她從月光下走過來的時候,要停住,和他保持一段距離”。[5]婚后,一向墨守成規的威爾起初對于這種“可以像沒有責任心的眾神一般盡情享樂,肆意揮霍”的生活有一種擺脫不掉的負罪感。當他終于習慣這種生活模式并想“同屋外的世界分道揚鑣,徹底與之決裂”,安娜卻已經做好了要重返外面的生活的準備。威爾為此悶悶不樂,他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自己的幸福注定要被毀滅。“……他眼巴巴地在一旁轉著圈子,一心期望著她改變主意。心情惴惴地渴望和她在一起,同時又為自己依賴她而感到羞恥……”[5]他越想靠近安娜,受到的傷害越深,“你就不能找點兒什么做嗎?”“干脆去散步好了……別給我眼前轉來轉去的,好像掉了魂兒似的”。[5]婚后的和諧生活只是曇花一現,爭吵、對抗成了生活的主旋律。最終當威爾看到安娜那象征勝利的裸舞時,感到“自己如同被綁在火刑柱上,正在被活活地燒死。她那張稀奇古怪的面孔和她跳舞時呈現出來的身材都在侵蝕著他的心,他覺得自己在被紅紅的火苗無情地吞噬著”。[5]
5.結語
《兒子與情人》和《虹》這兩部作品中的男性在他們的妻兒眼里只是賺錢的工具,在他們疲憊、孤獨的時候,沒有來自家人的溫暖和陪伴,有的只是那冰冷的酒杯和來自酒精的麻醉。在家庭生活中他們不斷受到妻子的反抗,受到子女的冷落,這種沒有愛、沒有交流的家庭生活,使這些曾經瀟灑的男人日益沉淪,最終走向了毀滅。然而,男性所遭受的這種非人的生活狀態恰恰是由父權制一手造成的。既然普遍認為,男性明顯優于女性,那么統治世界的任務就理應交給男性,既然男性不允許女性分享他們的世界,他們就必須獨自承擔一切,其中既有特權又有重負。[6]
參考文獻:
[1]趙紅英.勞倫斯的女性觀[J].武漢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第54卷(4),479.
[2]西蒙娜·德·波伏瓦著,桑竹影等譯.第二性[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1986,259.
[3]劉洪濤.荒原與拯救—現代主義語境中的勞倫斯小說[M].北京:出版社,2007,150.
[4]D.H.勞倫斯著.英語學習大書蟲研究室譯.兒子與情人[M].新疆:伊犁人民出版社,2003,18,24,26.
[5]D.H.勞倫斯著.楊德譯.虹[M].北京:九州出版社,2000,156,194,196,241.
[6]李希萌.《歡樂之家》中華頓對男性權威的解構[J].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學報,2008(6).